“铛——！”
第二柱香燃尽，钟声再响。
“考核结束！”执事高声宣布。
剩余的试炼者如释重负，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许多人衣衫尽湿，面容憔悴。
江心与白璃同时收敛灵力，周身光晕缓缓散去。
白璃激动地抓住江心的手臂，眼眸亮晶晶。
“小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第一名？”
江心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期待，不忍泼冷水，只得微微颔首道：
“表现不错。”
“太好了！”
白璃眉眼弯弯，笑得如只偷到鱼的小狐狸。
执事开始清点人数。
第二关开始前，尚有七十人；此刻还能站立者，仅剩二十人。
加上中途淘汰、受伤退出的，第二关直接刷掉七成以上。
就在执事准备宣读通过者编号时，陈老大突然举手高喊：
“报告大人！我要举报！”
执事动作一顿，看向他：“说。”
陈老大指着白璃，声音尖利。
“大人，那女子是妖狐化身！她隐藏了妖族特征混入试炼！我亲眼见过她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此言一出，场外一片哗然。
近几年人族与妖族关系紧张，烈火门早已明令禁止妖族参加试炼。
先前那些侥幸入门的妖族弟子，大多也在后续“任务意外”中销声匿迹，此刻竟还有妖族敢来？
不少试炼者这才恍然——难怪那女子施展功法时，隐约有股妖气波动。
执事脸色骤变，目光如刀般射向白璃。
“可有此事？”
“我、我……”白璃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声音发颤，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辩解。
“按门规，妖族混入试炼，当剥夺终身参赛资格，即刻逐出！”
执事冷声宣判，随即挥手示意两侧弟子上前捉拿。
白璃吓得往江心身后缩去。
江心一步跨出，挡在她身前，目光平静却隐带寒意。
“我们自会离去，不劳诸位动手。”
他转身，一手拉住白璃，一手牵起仍茫然站立的林暮雪，就要走向传送法阵。
场外高台上，目睹全程的云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人，留下。”
云峰低声道。
段长老微怔，立刻会意，向场内执事传去指令。
正要上前阻拦的执事脚步一顿，脸上怒容瞬间转为恭敬，连忙拦住江心。
“小兄弟且慢！方才是我鲁莽……你们可以留下继续试炼。”
陈老大目瞪口呆，急声道：
“大人！她真是妖族！我亲眼所见——”
“闭嘴！”执事厉声喝止，转而又对江心堆起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江心眉头微蹙，心中警觉——对方明知白璃是妖族却执意挽留，必有所图。
“小哥哥，”白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下一关你去吧，他们想留的是你……我和主人在外面等你。”
她眼神清澈，毫无怨念，只有全然的信任。
江心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他目光扫过满脸不甘的陈老大一伙，眼中寒光一闪。
这笔账，迟早要算。
最终，江心同意继续试炼，同时提出条件，白璃可在外观战，但不再参与后续考核。
执事如释重负——能留一个是一个，至少对上头有了交代。
登记完毕，第二关正式落幕。
第三关将于次日辰时在烈火门内举行，所有通过者需准时到场。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奔波一日的白璃简单洗漱后，便抱着林暮雪沉沉睡去。
江心却毫无睡意。
他悄然起身，轻手轻脚地翻上客栈屋檐。
夜风凛冽，吹散了几分疲惫。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青云心诀》缓缓运转。
淡青色灵气自周身散发而出，缭绕升腾，在头顶处缓缓聚拢、翻涌，逐渐凝成一团巴掌大小的云气漩涡。
空气中水汽被吸引而来，融入云中，令其色泽渐深。
江心咬牙，全力引导灵力运转。
汗水从额角滑落，与灵气水汽混在一起，浸湿了鬓发与衣襟。
“必须更快……”他心中默念。
纵有筑基修为，可若林暮雪一朝恢复昔日实力——半步化神境的她，杀自己不过弹指之间。
复仇？痴人说梦。
他不能懈怠，必须变强，强到足以在她恢复前，抢先一步将剑锋抵在她命脉之上。
就在这时——
“滋啦！”
头顶云团中骤然迸出一道细小的青色电弧，如灵蛇般窜下，狠狠劈在江心后背！
“呃！”他闷哼一声，背部衣衫应声焦裂，皮肉传来灼痛。
但他不惊反喜——这是突破第三重“青云覆顶”的征兆！
若能承受住三道“云雷淬体”，便能打通灵枢，不仅能催动巴掌大小的小型云雷，还能离宝阶体魄更进一步！
咬牙硬撑，灵力运转更快。
第二道电弧紧随而至，比先前更粗三分！
“轰！”
电流贯穿全身，经脉如被千针攒刺，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江心眼前发黑，身形摇晃，险些从屋檐栽落。
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渗出，以疼痛维持清醒。
还差最后一道……只要撑过去……
然而，头顶云团却开始缓缓消散。
那预想中的第三道雷击，迟迟未至。
片刻后，云气散尽，夜空复明，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江心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头顶，半晌，一拳狠狠砸在瓦片上！
“砰！”瓦片碎裂，拳锋见血。
为什么……明明只差一步……
绝望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他颓然坐在屋檐上，任由夜风吹透单薄衣衫。
之后数个时辰，他一次又一次尝试重新凝聚云气，却再未引来雷击。
那道门槛近在咫尺，却永远跨不过去。
天将破晓时，过度消耗的灵力与心神终于压垮了他。
江心倒在冰冷瓦片上，昏睡过去。
次日清晨，白璃循着气息在屋檐找到了他。
“小哥哥？你怎么睡在这儿？”
江心衣衫半敞，昏迷不醒，裸露的胸膛与后背布满了焦黑灼痕与青紫瘀伤，触目惊心。
白璃眼眶一红，连忙将他背回房中，小心翼翼为他擦洗伤口、敷上药膏。
动作轻柔，全无平日跳脱模样。
林暮雪静静站在床边，碧眸落在江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许久，极轻微地歪了歪头。
半个时辰后，江心在颠簸中醒来。
睁眼发现自己已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对面坐着白璃与林暮雪。
身上换了干净衣物，伤口处传来清凉药效。
“醒啦？”白璃凑近，笑容明媚，“我们马上就到烈火门了！”
江心目光扫过二人，最后落在白璃微红的眼眶上，心中了然。
他缓缓坐直，对她微微一笑：
“嗯，醒了。”
马车外，烈火门巍峨的山门已隐约可见。
第三关，也是最终关，即将开始。
而昨夜突破失败的阴影，深深刻在江心道心之上。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日试炼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