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通大厦23层,冈田投资株式会社。
大厦玻璃幕墙倒映着午后的云影,冷光流淌在空旷的办公区,像一层薄霜。
角落的独立办公室里,中野正夫静坐于电脑前。
屏幕幽幽发亮,映照在他那张平凡得近乎透明的脸上——五官毫无特征,轮廓模糊,仿佛是被刻意抹去个性后拼凑出的一张“标准上班族面具”。
丢进地铁人潮,三秒之内便无人记得。
可那双眼睛,却与这张脸格格不入。
深、静、锐利,像是潜伏在丛林中的猎手。
此刻,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一角的监控窗口上。
画面中,是自家客厅。
只见他的老婆中野里纱刚从卫生间走出,睡袍微敞,发丝垂落肩头,双臂环抱胸前,嗓音软得发颤:“齐藤君……人家真的从来没有接触过丈夫以外的男人……”
而那个维修工,眼神灼热,呼吸渐重,手已缓缓搭上她的肩。
中野正夫没有动怒,也没有起身。
相反,他嘴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近乎愉悦的弧度。
“有趣的家伙……竟然在公司的电脑上安装了监控程序。他到底是希望自己老婆出轨呢,还是不希望呢?
呵,这种扭曲的快感,真是让人着迷啊。”
不过……如果这女人真的和那个维修工搞上了。
他就要考虑让这女人彻底消失。
毕竟……一个水性杨花的老婆对他现在而言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可不希望自己暂住的家宅经常被陌生男人光顾。
而且……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洁癖。
即便现在这副躯体是他雀占鸠巢,也不希望原主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所以,她的下场就只有死。
“是个不错的美人,只不过,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男人轻声道。
对于屏幕上的画面,他已兴致索然。
激情、挑逗、暧昧升温——这些人类最热衷的情感戏码,在他眼中不过是低等生物激素驱动下的拙劣表演。
若是原来的主人还活着,看到妻子在客厅与陌生男人咫尺相对,恐怕早已心潮澎湃,甚至暗自兴奋于这场“偷情边缘”的刺激游戏。
但对他而言,这一切却无聊透顶。
他指尖悬在鼠标上方,正欲关闭那个小小的监控窗口,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窥视。
可就在那一瞬——
画面突变!
只见中野里纱原本微颤的肩线骤然绷紧,眼底最后一丝怯懦如雾消散。
她脚步轻移,重心下沉,右手闪电般扣住齐藤真央的手腕,左手顺势托其肘关节,腰身一拧,发力如弓弦崩断——
“砰!”
一声闷响震得摄像头微微晃动。
那个身高一米八、常年健身的维修工,竟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以教科书般的标准动作狠狠摔出,背部重重砸落地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蜷缩着倒吸冷气,脸色惨白,半天动弹不得。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那一摔所蕴含的力量与精准。
“你走吧。”
中野里纱站定,声音冷得像空调刚启动时吹出的第一缕风。
她抓起地上的工具箱,一把甩到门口,“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齐藤挣扎着撑起身子,满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只能佝偻着背,狼狈地拾起工具,踉跄逃出门外。
“砰——”
门被重重关上,屋内重归寂静。
镜头里,中野里纱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抖。
高耸的轮廓在昏光下轻轻颤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在后怕。
但她没有哭。
甚至没有悔恨。
更像是……从一场危险博弈中侥幸脱身的劫后余悸。
也许,她想起了那个“在外辛苦工作”的丈夫?
也许,良知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的脚踝?
又或者——
她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越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试探与反制?
男人盯着屏幕良久,眸光幽深。
随即,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欣赏,像是看到一只本该温顺的猫,突然亮出了不该属于它的利爪。
“有趣的女人……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原主的妻子,倒是有点看头。”
“只要你继续安分地扮演妻子……我就让你多活一阵子。”
……
当客厅重归寂静,独处后的中野里纱终于有机会“视察”她的新家。
她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栋两层楼的日式住宅,装修简约而不失温馨,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小花园,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木地板上,映出温暖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香。
至于穿越之前的故事,中野里纱决定不再去想。
那不过是一个社恐宅男“上班回出租屋”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
曾经的“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钱,宅一辈子。
而如今,这个愿望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虽然代价是换了个性别,且已为人妇,但这并不要紧,因为在她看来,现在的生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完美状态。
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社交。
生活中唯一需要打交道的就是她的丈夫和儿子。
可能是因为结婚时间已超过九年的缘故,她的丈夫中野正夫几年前就不再碰她了。
这对于原来的中野里纱或许是一种折磨,可对现在的她而言却无异于是一种福利。
这意味着,她不用去应付男人。
毕竟她也曾是男人,太清楚不过男人荷尔蒙上头时会怎样不管不顾了,尤其她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所以,夫妻俩目前的关系更像是室友而非夫妻。
他们很少交流,偶尔的对话也仅限于日常琐事。
新生的中野里纱对此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更轻松。
她不需要刻意讨好他,也不需要担心他会对自己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们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干扰,却又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笑出声,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