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堕落？还是，失去灵魂，失去意识，变成所谓没有思维的宠物，甚至是布娃娃。
如果可以，青禾全都不想选。
意识在疼痛与混沌的边界漂浮，一些锋利如碎玻璃的片段，割开了名为“现在”的绝望，将她拖回另一个同样毫无诗意的终结时刻。
青禾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家境平平，和许多人同样为了父母的期盼努力考上大学。
她长相一般，上了大学也没谈过恋爱。性格有些内向孤僻，不过依旧有那么一两个好友。
虽然活的并不精彩，但还算幸福。
曾经，青禾以为自己会这么普普通通的一辈子过下去。
但直到……
家境普通，每个星期家里人打来的饭钱仅有120元，她像往日一样省吃俭用，中午饭打了最便宜的豆角，配上另一份还算像样的荤菜，只花了七块五就吃了顿午餐。
这样的午餐，她已经吃了快一年。
许多次她在网上刷到过豆角中毒的案例，甚至还有某综艺电视剧全部嘉宾中毒进医院之类的，青禾纵使有些被吓到了，可依旧选择吃豆角。
没办法，除了豆角以外，另一份最便宜的是酸辣土豆丝，可学校做的实在太难吃了。
再加上那么些许侥幸心，青禾就这样，哪怕知道可能会出意外，也总是用“如果中毒了，学校就会给我赔钱”的想法继续下去。
谁知道……
当食物中毒后，她蜷缩在宿舍的床铺上，以为只是单纯的腹痛，不舍得去医院，等到她察觉到不对劲后，已经走不动路了。
打急救电话，直到舍友回来，医生……同学，一群人一窝蜂的围在她身边，惊叫，呼喊……如巨大海啸后的白鸥鸣叫。嘈杂的让人头痛欲裂。
记忆的最后时刻，是ICU重症监护室内那刺目的白炽聚光灯，是一环环神圣的光圈，就像，天堂。可青禾清楚知道，这里没有天使。
——
“嗬——！”
青禾猛地抽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她下意识的抱紧。
屋子内黑漆漆一片。
喉咙里弥漫着铁锈与消毒水混合的幻觉味道，眼前却是末世小屋熟悉的，布满尘网的木梁。
是……是啊，她，她已经重生了。
很快，记忆一遍遍冲刷过青禾的大脑。
她这才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秋黎的家里！
“小禾？还没睡着吗？还是……又做噩梦了？”
怀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下，青禾一个激灵，却发现她刚才抱在怀里的，竟然是秋黎的胳膊。她把胳膊伸过来做什么？难道是……偷日记本？
“姐姐……我……”青禾牙齿打颤。
秋黎无奈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啦，胆小鬼，我在呢，赶紧睡觉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任由秋黎的抚摸，青禾的心底缓缓升起一种荒诞的依赖。
秋黎的身边，好温暖……
她，真的，很温柔……
难怪，难怪游戏剧情中的原主，即便那样抵抗秋黎，也会慢慢的沉沦下去，她真的，像有魔法。
青禾的呼吸渐渐平稳，在秋黎的怀中，她有种安全感。
就像是，被保护了。
或者说，就是在被保护。
毕竟，在游戏剧情中，秋黎就是会保护青禾，不管发生什么事。在秋黎眼中，只有她才能伤害青禾。
虽然听上去秋黎像是个温柔的施暴者，可青禾忽然觉得，似乎还不错？曾经她觉得所谓病娇是可怕的，不管是游戏里还是动漫，小说，但她突然感觉，似乎也没那么差。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青禾自己不是被病娇喜欢上的主角！
绝对不能堕落，青禾还清楚的记得。
在游戏剧情中，堕落值超过20，就会慢慢减少抗拒某些事的想法，超过40，就不会再主动出现抗拒的念头，
超过50，反而会不好意思的追求，至于60，70，80……
之后，是更猛烈的沉沦。
“姐姐……刚才，我做噩梦了……”青禾缩在秋黎怀里，恐惧再次蔓延到她的心底。
秋黎淡笑，打算把手从女孩的怀中抽出，但却出奇的感受到一股阻力。
“咦？”她轻哼。
青禾则是有些尴尬，刚才她下意识的夹了夹怀里的胳膊。
秋黎饶有兴趣看了眼女孩，血瞳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随即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臂被那样依赖地禁锢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被夹住的胳膊更贴合女孩的怀抱。
“怎么？不想松手？还在害怕吗？小笨蛋？”她调侃道。
这番话戳中了青禾略微紧绷的神经，让她脱口而出一句“哪有！”
说完，青禾才意识到，刚才那声“哪有”，听上去哪里是否认。
分明就是傲娇，不好意思，分明就是……害羞！
青禾有些愠怒。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如果小禾要抱着才能睡着的话，那就抱着吧？”秋黎充满磁性的御姐音慢悠悠的。
青禾毫不犹豫的放开了。
但这在秋黎的眸子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嗤……”在秋黎眼中，青禾可爱的紧。明明那么害怕，居然还会害羞这种事。
青禾转身，背对着秋黎，躺在床上，心绪不宁。
刚才，她居然会抱着秋黎的手臂……
想到秋黎在游戏剧情中，对原主的种种所作所为，她就遍体深寒。
成为没有意识的宠物，布娃娃……青禾，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睡吧……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禾。”耳边是秋黎的低语。
青禾咬住下嘴唇，闭上眼，轻嗯了声。
“我知道了，姐姐。”
睡觉？她不会选择睡觉的。
今晚太危险了，最好，不要睡。
意识有些恍惚，青禾皱了皱眉头，猜测是清醒值在下降。
手掌心的疼痛，难道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吗？
要……更大的疼痛才行了？
一咬牙，青禾豁出去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被窝深处，用指甲在大腿内侧用力掐上去！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甚至让青禾差点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
在最后一刻，青禾还是抑制住了本能，可疼痛已经让背对着秋黎的脸变得分外扭曲。
痛……
真的好痛……
可是，她……
不想死！
也不想成为没有思想的宠物！
长时间的忍耐痛苦几乎快要耗尽青禾的体力，青禾渐渐有些怀疑，她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闭上眼，青禾不知道……
随着青禾的呼吸渐渐平稳，过去许久之后，秋黎的脸贴近她的耳边。
热气弥漫。
危险的语调勾人心弦。
“小禾？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