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希娜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出着苍蓝色的魔力。

坚冰构筑的穹顶发出尖锐的挤压声

待震动稍缓，玛希娜轻吐出一口浊气，魔力流转，在这个阴暗的洞穴，凝结出了一张泛着寒气的长凳。

“先休息吧。”

玛希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梅林这次闹得太大了。

在贵族占大多数的学院里，经受传统贵族教育的学生们根本不会想出这种损招。

真是的。

玛希娜低下头，审视着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校服此刻已是惨不忍睹，泥浆无孔不入地溅射在裙摆上，混合着黏腻的汗水、斑驳的血污，还有散发着土腥味的烂泥。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腿上的触感。

沾满泥浆的黑裤袜正在逐渐风干，凝固成硬邦邦的土块，死死地黏在肌肤上，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拉扯着皮肤。鞋子里也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好恶心。

玛希娜想换身衣服，还想清洗身子。

可是……

玛希娜抬起眼帘，视线越过昏暗的空气，落在了坐在长凳边缘的梅林。

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恰好也落在玛希娜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瞬。

在触碰到玛希娜目光的刹那，梅林的眼睛如同被烫伤般迅速移开。

“你要换衣服就换吧。”

她站起身，在本就狭窄得令人窒息的山洞里，又努力向里侧挤了几步，背对着玛希娜。

“……变个桶吧。”

玛希娜愣了一下，虽然没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指尖还是下意识地凝聚起冰蓝色的光辉，在这里造出了一个用来盛水的冰桶。

梅林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伸向了那个冰桶的上方。

清澈的水流伴随着动听的声音装满了桶。

梅林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在寂静的山洞里看着墙壁。

死寂的山洞里，只有水流激荡后的余音。

许久，身后传来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后是水流被撩起淋在肌肤上的声音。

有规律又引人遐想的水声。

“你能用魔法了啊。”

“顶多就是变点水的程度，连一扇木门都破坏不掉，和公爵小姐差远了。”

梅林没等到预想之内的嘲讽。

玛希娜捧起一捧水，任由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

“能用魔法不是很不错吗？是变回精灵的缘故吗？你的母亲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即便有什么，那也是精灵的秘密，才不会告诉你。”

“公主真是当得有模有样的呢。”

“你也是，公爵小姐。”

又是漫长的沉默。

明明外界还是地动山摇，山洞的两人还是死一般的沉默。

隔着洞口的寒冰观察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泥石流在翻滚，根本观察不到外界。

两个人的时间被分割得太久太久了。

久到在爱恨交织的厚茧之下，竟然找不到一句寒暄的话语。

身后的水声停了片刻，梅林听到了布料滑过肌肤的声音，似乎是玛希娜在擦拭。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玛希娜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看吗？”

梅林的背脊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轻描淡写地回应。

“有什么好看的？小时候也看过，你高烧的时候我也为你擦过身子降温。”

虽然当时两个人都是小孩子，不过在带着前世记忆的梅林看来，只不过是照顾小孩子罢了，没什么好避嫌的。

“嗯……”

“捡回你之后，你就开始高烧不退，还脏兮兮的，当然只有我能帮你。”

梅林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扣着石壁上的凸起。

“除了我，也没人愿意帮你。”

“是那时候啊……”

玛希娜的声音随着尾音逐渐拉长，带着叹息。

水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不过现在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和当时完全不一样，虽然听起来比较自恋，我自认为自己身材还是不错的。”

“……”

“真的，不看看吗？”

梅林当然知道。即便不看，她也知道玛希娜的美貌在学院的男生中是何等的传说。

而且……确实很戳她的口味。

“不看。”

“是因为，变成了女孩子吗？”

梅林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才不是，只是因为你已经和我毫无瓜葛，我不想过界。”

这一次，梅林主动划开了界限。

玛希娜的声音低了下去。

“啊，这样啊。”

“再说了，你那么不自爱，你那个所谓的婚约者知道了该怎么想？”

光是提到玛希娜的婚约者，梅林的心就痛得要碎掉了。

如今对待自己不冷不热的玛希娜，说不定会对着那个婚约者露出独一无二的笑容。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自己还是如此地痛苦。

玛希娜的回答平淡如水。

“你放心吧，反正我们都是女孩子，我们现在不还都住女生宿舍吗？”

梅林的声音变大了几分。

“这！”

“反正，我和你早就没什么瓜葛了，不就是女性同学吗。”

玛希娜从冰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姣好的曲线滑落，滴答作响。她看着梅林的背影。

身后传来了拧干湿发的水声，滴答滴答，像是敲在梅林的心头。

“看来对你来说，那位婚约者也只是垫脚石呢。”

玛希娜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原本的平和瞬间被一种尖锐的不耐烦所取代。

“是啊，因为我对情情爱爱已经没有兴趣了，够了吗？”

梅林又想起了数年前两人分别的那个长夜，玛希娜脸上却挂着她仿佛拥有全世界般的幸福笑容。

以及玛希娜在倾诉那个婚约者时幸福的笑脸。

玛希娜的笑容太刺眼，刺眼到梅林在那一刻便心灰意冷。

与如今的尖锐相比，截然不同，寒冷到梅林想要像当时一样离开。

“那么，到我提问了。”

裤袜正沿着少女紧致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拉扯，紧紧包裹住肌肤发出细微声响。

以及干燥清爽的制服布料套在身上时，那种特有的窸窣声。

“这些年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