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以把花洒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激烈地冲刷着肌肤，却冲不散脑海中盘旋的尴尬画面。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瓷砖缝隙，试图把刚才那失控的一幕从记忆里抠出去。

门外的秋湘怡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着额头，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她眨了眨眼，又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不真实的景象甩掉。平日里温顺安静的小以，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地板上蔓延开的水渍……这都哪跟哪啊？

“秋宝，小以怎么了？”林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和她表情同步的惊讶。

秋湘怡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衣角，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水喝多了？”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

“这，水喝多了会这样吗？什么水啊？”林微在屏幕那头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穿过屏幕来看个究竟。

秋湘怡没接话，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睡衣口袋。指尖触到那个冰凉光滑的玻璃小瓶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总不能，小以误碰了或者……偷吃了自己藏起来的这个“特殊”药片吧？她攥紧了瓶子，指节微微发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药效岂不是立竿见影？连当事人都没察觉异样就……想到这里，秋湘怡心里那点担忧莫名被一丝隐秘的期待压下去几分。

又和林微胡乱猜测了几句，浴室里传来苏小以带着水汽和窘迫的求救声：“湘湘，我忘记拿衣服了。”

该死！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泡腾片！班长到底为什么给她这种东西？苏小以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浴缸泛着泡沫的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郁闷地吹开水面上的泡泡，眉头紧锁。

秋湘怡应了一声，举着手机，趿拉着拖鞋，“嗒、嗒、嗒”地走向苏小以的房间。推开房门的瞬间，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整

个空间。奇怪，明明自己的房间小以常来，小以的房间自己却似乎很少踏足？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嘛。”

她低声自语，脚步放轻走了进去。

房间布局确实和自己那边很像，桌椅摆放的角度都差不多，只是书桌上摊开了几本习题册，笔随意搁在一边，椅背上搭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空气里弥漫着和苏小以身上一样的淡淡香气。

“衣服，衣服放哪儿了……”秋湘怡一边念叨，一边拉开衣柜门。

“她居然喜欢这种浅蓝色的吗？”林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

“诶？”秋湘怡猛地回过神，这才想起视频还没挂。原本给室友兼表妹拿个内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同居一学期早就脱敏了。可此刻，手机屏幕上林微那双似乎能穿透屏幕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股莫名的“偷窥”感伴随着羞耻心悄然爬上脊背，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内个…都…都比较喜欢这种吧。”她含糊地应着，伸手从整齐叠放的衣物中捏起一条浅蓝色胖次，指尖不自觉收拢，柔软的布料被攥出细微的褶皱。

接着，她的目光触及旁边挂着的胸衣，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尺寸让她愣了一下，指尖顿在半空。

“嗯？表姐的吗？表姐也没这么大吧？”林微的疑问句像小锤子敲在秋湘怡恍惚的神经上。

秋湘怡定了定神，仔细看去——那饱满的弧度和显然超出常规的尺码，让她瞬间想起被厚重衣物遮掩已久的事实：小以是个“聚茹”来着。

同居久了，竟渐渐忽略了这显眼的特质。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回想了一下最近一起换衣服时似乎都没太留意……原来差距一直都在，只是被忽视了。

“哦哦哦哦哦哦！！！”

屏幕那头，林微的惊呼声比刚才看到“事故现场”时还要夸张，

她几乎把脸贴到了镜头上，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赞叹（或者说是控诉），

“这就是邪神的力量吗？太邪恶了！这已经不是普通高中女生的范畴了！我建议苏小以同学可以直接保送聚茹大学深造！”

“哈哈，你别开玩笑了，”秋湘怡被她的反应逗得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被她听到，开学可有你受的。”

“不是开玩笑！这真的很犯规诶！”林微在那边比划着，“感觉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她一个重吧？”

“嗯…，有这么夸张吗？”秋湘怡歪了歪头，试图在脑海中对比，却没有清晰的结论。

“你们住在一起，就没有‘量’一下的想法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秋宝！”林微恨铁不成钢。

量一下？这个念头让秋湘怡脸颊微烫。怎么量？难道——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美少女两两贴紧，然后胸部压迫出美丽的弧度，自己被完美击败的场面~

“湘湘——我快泡发了——”浴室里传来苏小以拖长了音调、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催促。

“来了来了！”秋湘怡赶紧应道，顺手从衣柜里抓起那件浅蓝色内衣和一套睡衣。

走到浴室门口，她弯下腰，正要把衣服放在门口置物架上，磨砂玻璃门却“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大团温热湿润的白色水汽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和少女体香混合的馥郁气息。

苏小以裹着一条不算太大的浴巾站在门内，水珠从她泛着粉色的肌肤上滚落，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圆润的肩头，有几缕调皮地粘在精致的锁骨上。

浴巾上缘堪堪遮住饱满的弧度，下摆则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热气蒸腾还是羞意未褪。

“林微？”

看到秋湘怡举着的手机，苏小以眼里的期待和某种亮光瞬间熄灭了一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快速伸手接过秋湘怡手里的衣物，小声说了句“谢谢”，便重新缩回雾气弥漫的浴室，关上了门。

“失落了？”林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小以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她立刻明白自己这个“电灯泡”可能打扰了某些闺蜜间的日常亲密时刻——也许平时秋湘怡送衣服过去，不会这么“公事公办”？

“你说什么？”秋湘怡没听清，心思还在刚才小以那瞬间的表情和……惊人的视觉效果上。

“啊，没什么没什么！”林微立刻打住，语气变得轻快，“我突然想起来，我在火盆里烤了红薯，再不去看看要糊了！先下了啊，拜拜！”

不等秋湘怡回应，视频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秋湘怡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浴室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她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各种念头交织，脸颊上的热度迟迟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