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冰淇淋，晓晓的目标很明确——附近一家平价连锁服装店。
“走，去给你买顶帽子。”她拉着我往店里走，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去买瓶水”。
“帽子？”我愣了一下。
“对啊。”晓晓回头看我，眨了眨眼，“你不是觉得头发颜色太显眼，老被人看吗？戴顶帽子遮一遮，顺便……”她目光扫过我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你这身衣服穿了一天了吧？不难受？买两件换洗的。”
她说得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而且这身连衣裙虽然样式简单，但毕竟是魔法少女装束，总感觉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能换回普通的衣服，对我来说诱惑力很大。
“可、可是我没带钱……”我小声说。
“先用我的，回头再说。”晓晓大手一挥，直接把我拉进了店里。
店内灯光明亮，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一进来，我下意识地又想低头，但晓晓已经熟门熟路地拉着我往女装区走。
“这个怎么样？”她拿起一顶浅米色的渔夫帽，不由分说地扣在我头上，然后后退半步，抱着胳膊打量，“嗯……还行，挺乖的。”她伸手帮我调整了一下帽檐，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我的额头和鬓角。
微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帽檐下，我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眼神，还有嘴角那一丝满意的弧度。
“再看看别的。”她又拿起一顶卡其色的棒球帽，换下渔夫帽，同样认真地帮我戴好，理了理被我弄乱的粉色长发，让发丝从帽子边缘自然垂下。
她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可以说……体贴。但每一次指尖碰到我的头发、耳朵、脸颊，都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我心跳漏拍。
“这顶也不错，显得更有活力点。”晓晓评价道，目光在我戴着帽子的脸上逡巡，眼神亮亮的，带着一种……欣赏？或者说，一种隐秘的愉悦？
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帘，小声问：“哪、哪顶好？”
“都试试呗，又不急。”晓晓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又拿起几顶不同颜色和款式的帽子，轮流往我头上扣，每次都会仔细调整，然后退开一点，歪着头看，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太花了……这个颜色不衬你肤色……这个嘛……”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换装娃娃，被她摆弄着，脸颊的温度随着她一次次靠近、触碰、打量而不断攀升。周围的店员和其他顾客偶尔投来目光，但晓晓完全不在意，她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我和这些帽子上了。
最终，她选定了一顶浅灰色的棉质渔夫帽，帽檐宽窄适中，样式简洁。“就这个吧，百搭，也能遮住大部分头发。”她拍板决定，然后很自然地牵着我的手，转向旁边的衣服货架。
“衣服的话……”她的目光在挂满T恤、衬衫、短裤、裙子的货架间穿梭，“你喜欢什么风格？简单的T恤牛仔裤？还是……”她顿了顿，拿起一件浅粉色的、带点娃娃领设计的短袖上衣，在我身前比划了一下，眼睛弯起来，“这种？”
那件上衣明显是更少女、更可爱的款式。我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不、不要这种！”
“为什么？挺适合你的啊。”晓晓故意把衣服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我身上，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你现在不就是个小女生嘛~”
“林晓晓！”我羞愤地低吼，想抢过那件衣服扔回去，但她手一扬，避开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晓晓笑出声，把粉色上衣挂回去，转而拿起几件看起来更中性、更舒适的纯色T恤和卫衣，“这些总行了吧？还有裤子……”她拿起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裤和一条米色的休闲长裤，“试试看？”
“走，去试衣间！”
“啊？！”我被她拽着走，心里更慌了，“不、不用试了吧！随便买一件就好！”
“那怎么行！万一穿着不合适多难受！”晓晓不由分说，拉开一个空着的试衣间，把我推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拉上了帘子。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衣架上满满的衣服。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你、你进来干嘛！”我后背抵着墙，紧张地看着她。
“帮你换衣服啊，不然你怎么试？”晓晓说得理直气壮，把怀里的衣服挂在墙上的钩子上，然后拿起那件白色的宽松T恤，“先试试这件。来，把这裙子脱了。”她说着，手很自然地伸向我连衣裙侧面的拉链。
“等等！我自己来！”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缩，双手护在身前，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晓晓的手停在半空，挑眉看着我，眼里促狭的笑意更浓了。“哟，还害羞呢？洗澡时光屁股我都见过，现在不就是换个外衣嘛。”
“那、那不一样！”我羞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好，你自己来。”晓晓耸耸肩，后退半步，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不过快点哦，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在里面干嘛。”
她的话让我脸更红了。我转过身背对着她，手指颤抖着摸到连衣裙背后的隐形拉链。拉链顺畅地滑下，布料松开。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将连衣裙从肩膀褪下，露出里面……呃，同样由魔法构成的、样式简单的白色棉质内衣裤。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我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我飞快地将脱下的连衣裙团成一团，抱在胸前，挡住一部分身体，然后僵硬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晓晓似乎也愣了一下。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裸露的肩臂和抱着裙子、显得有点无措的样子，脸上的红晕也加深了些，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地移了回来，清了清嗓子：“……还挺顺利嘛。给，T恤。”
她递过那件白色T恤，手指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直接接触。
我接过T恤，手忙脚乱地套上。柔软的棉质面料包裹住身体，带来一种陌生的、属于常服的踏实感。T恤是宽松的款式，长度刚好盖过臀部，穿着很舒服。
“怎么样？紧不紧？活动一下看看。”晓晓退开半步，观察着，目光在我身上新换的T恤上停留。
我试着抬了抬胳膊，转了转身。“……还好，不紧。”
“那就好。”晓晓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条深蓝色牛仔短裤，“裤子试试。”
我看着那条短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腿（魔法变出来的白色小短裤还在），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加速了。“裤、裤子我自己来！”
“行啊，你自己来。”晓晓把裤子递给我，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试衣间的墙壁，“我保证不看，行了吧？”
她居然真的转过去了。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但紧张感并未完全消退。我快速解开牛仔短裤的扣子和拉链，脱掉脚上的白色小皮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短裤穿上。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很清晰。提上来，扣好，拉链拉上。有点松，但还能挂住。
“好、好了。”我小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
晓晓这才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新换的T恤和短裤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T恤的宽松度到短裤的长度，再到因为换了常服而显得更日常、也更……普通了几分的整体形象。
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欣赏什么作品。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不错，挺合适的。显得……嗯，挺清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依旧通红的脸上和光着的脚上，嘴角又勾起那抹愉悦的弧度，“就是脸太红了，而且没袜子。”
“要你管！”我恼羞成怒地瞪她，但配上现在的形象和甜腻的嗓音，毫无威力。
晓晓笑得更开心了，“抬脚，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我愣了一下，看着蹲在我面前的她，心里那点羞恼忽然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我乖乖抬起一只脚，让她帮我把鞋穿好，然后是另一只。她的动作很自然，甚至帮我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裤脚。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那顶浅灰色渔夫帽，重新戴在我头上，仔细调整好角度，让粉色的长发被帽子遮掩了大半，只留下鬓边和颈后的一些发丝。
帽檐投下的阴影，让我脸上的热度似乎也得到了些许遮掩。
“这样就更好啦。”晓晓满意地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走在街上，别人顶多觉得你是个喜欢戴帽子的可爱女生，不会太注意头发颜色了。”
她说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眼神里有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欣赏和某种……温柔的光芒。刚才换衣服时的那些尴尬和羞赧，似乎都被她此刻专注的目光熨帖成了另一种更隐秘、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情绪。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陌生的、属于“普通女生”的装束，又摸了摸头上的帽子。确实，感觉没那么突兀了，心理上也轻松了一些。
“谢、谢谢。”我小声说。
“客气什么。”晓晓伸手，很自然地帮我理了理帽檐下漏出的几缕碎发，指尖擦过我的额角，“走吧，去结账。你就穿这身好了，舒服点。”
她把换下来的那套浅蓝色连衣裙和我试过的其他衣服整理好，一起拿着，拉开了试衣间的帘子。
新鲜空气涌入，我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却久久不退。
结账的时候，晓晓很自然地付了钱，把装着新帽子。“喏，你的东西。”
我接过袋子，手指碰到她温热的手背，又是一阵心悸。“……谢谢，回头还你钱。”
“不急。”晓晓摆摆手，目光落在我换了装束后依旧显得纤细的身影和戴着帽子的侧脸上，眼神柔和，“现在感觉好点了吗？没那么显眼了吧？”
我摸了摸头上的帽子，宽大的帽檐确实给了我不少安全感，身上的常服也让我自在了很多。“……嗯，好多了。”
“那就好。”晓晓满意地点点头，很自然地又牵起我的手，“走吧，回家。”
她的手心依旧温暖干燥，牢牢地包裹住我的。
我任由她牵着，走在渐渐西斜的日光里。
身上是新衣服干净的棉布味道，头上是能带来安全感的帽子，手里是晓晓温暖的手。
心里依旧乱糟糟的，充满了换衣服时的羞赧、被她照顾的悸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甜。
刚才在试衣间里，她帮我换衣服时那专注又温柔（虽然带着捉弄）的样子，还有此刻她牵着我的手、走在我身边的样子……
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