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中,林无涵正拿着那印着蓝色草莓图案的小铁盒子,观察着表面上的痕迹,向夏薇尔询问着。
夏薇尔摇摇头,“在没接触到你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西海市有研究所,自然就不能接触,所以...你有什么疑问?”
“....你对自己的母亲到底了解多少?”林无涵斟酌片刻后,选择用这种话语来提示夏薇尔。
毕竟他不能直接说出夏薇尔的母亲,林云燕是被研究所害死的。
这种残酷的真相,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无法说出来的。
浅灰色的云朵费力地挤出泪水,屋外淋淋漓漓地下起小雨,细微的雨珠打在窗户上,发出快速而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洗衣粉气味,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呆在宾馆三楼的双人床上,直至夏薇尔开口:
“我只知道母亲对我很好,但剩下的....关于母亲的过去,我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母亲跟父亲是怎么相遇的,是怎么相爱的,又是怎么结婚,最后将我诞下的。”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始终都是模糊的,她所留给我的,就只有....温暖,像是清晨阳光似的温暖。”说道这里,夏薇尔的嘴角微微上翘。
她从林无涵的手中拿走小铁盒,打开,并拿起了研究所追求的造物。
耗光粒子。
她双指夹着那根药剂,高举对准灯光。
鲜红的流光在暗色橘灯的照耀下折射着妖冶的光芒,夏薇尔的蓝色瞳孔被投下的光影遮住,只剩下殷红。
她单手撑着身子,坐在床边,红色的眼眸投向身侧。
夏薇尔将视线落在林无涵的身上,忽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回绝的质问。
“所以,这个东西跟我的母亲有什么关系吗?研究所跟我的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你...实际上对这一切都知道的吧?”
夏薇尔的视线冰冷,在盯着林无涵的期间,她便已经将手上的耗光药剂收回小铁盒中,并将身子稍微往青年的身旁靠了靠。
林无涵只感觉身边来了个滚烫的火炉。
“这个,你知道的,我终究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我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么大的事情呢?“,他连连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干笑了几声,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证。”
可是夏薇尔却步步紧逼,她从始至终就咬定林无涵是特殊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研究员,更是因为他对自己所隐藏的秘密。
他声称未来预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可为什么....
当自己使用时间回溯后,他的记忆,也能随着时间回溯而保留?
难不成时间系的能力会互相影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就更能证明林无涵的特殊性。
一个普普通通的,长得有点帅的研究员,意外知晓研究所的秘密,甚至还拥有未来预知这种力量。
种种迹象更是让夏薇尔相信一件事情。
那就是....
“你从始至终就知道我的很多事情,是吗?”
房间的温度在夏薇尔说出这句话后仿佛上升了,林无涵忽地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没有回答夏薇尔的话语,而是起身准备拿起桌子上的水。
可他刚走几步,他的右手就被夏薇尔所牵住。
两人的手链在相互接触后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明声音小,小到细若蚊音,可林无涵却感受到这股声响传入了心间,使得他内心一震。
他回头,低头,视线正对着夏薇尔的蓝色眸子。
深邃,沉重,宛如沉溺到泥潭中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她抓着林无涵的手,神情明明是那般的平静,但语气却透露着悲伤,宛若控诉。
“所以,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我而已吗?”
“我对你一无所知,而你却对我知根知底。”
“明明我们两个人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而你却依旧不敢将真相告诉我?为什么?”
“是因为怕伤害到我吗?不..不不不,我能接受的,我承认,在那些日子里,你就像王子一样将我哄来哄去,生怕我受伤,可我能接受的!我真的能接受的,我所能承受的痛苦是远远超乎你的想象的!”
“可即便这样,你都仍然选择掩盖秘密吗?”
“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明明..我都已经将我的真心交出来了。”
窗外的雨大了起来,捶在窗户上的声响啪嗒啪嗒的,就像是有人在敲着窗户似的,听得人心里难受。
夏薇尔细柳般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注视着林无涵的眼睛,她期望从青年的眼中得到些许慰藉。
可他没有给出慰藉。
相反,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用自以为轻松的语气安慰着少女。
“实际上我也将我的真心交出来了,并且我交给你的东西比你更沉重,不是吗?”
毕竟都把命给交出来了,如果这不算沉重,那还有什么比这更沉重的呢?
可光是比较沉重是没有意义的。
他要完成任务死去,夏薇尔要到达桑山海获得自由,从始至终他们的目的都没有改变。
意外的只不过是夏薇尔喜欢上了自己而已。
他无法改变别人对自己的心意。
但他能改变自己对别人的心意。
窗外闪烁着雷光,轰鸣的雷响伴着忽明忽暗的闪电响彻云霄,在这风雨交织之夜,林无涵做出了选择。
他承认这是真心,他也明白这需要承担相对应的责任。
可现在,他别无他选,因为少女在等待,等待一击最为有力的回应来打散所有的猜忌的阴霾。
他必须踏出这一步。
所以....他开口了。
“我喜欢你,夏薇尔。”
“......唉?什....什么?什么意思?”
夏薇尔错乱了,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盖在眼眸上的阴霾在听到这一份话语后忽地飘散,蓝宝石般的美眸在这一刻焕发新的光亮。
她惊喜着,意外着,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接受吗?在这种时候接受吗?还是说先冷静下,比如说弄个定情信物之类的,母亲在这个时候曾对自己说什么来着...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呀!
夏薇尔卑突如其来的甜蜜冲昏了头脑,她的心脏不知是因为被屋外闪烁的雷鸣吓到震动,还是说她的此刻正在为眼前的青年所跳动。
但至少,她唯一能肯定的是青年不会骗她。
因为那黑色眸子中所闪烁的坚定,连闪电也无法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