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绫乃第一次来，有些迷茫。
“好大的房间...请问我该在哪开始咨询？”
“铃木老师，请您在沙发上就坐。”
季野一树赶紧走出里间，把准备好的茶水端到茶几上。
“正如之前说的，这里有张问卷，您可以先填一下。”
“好的。”
铃木绫乃拿起笔，稍加思索便开始流畅地填写。
趁这功夫，季野一树点燃熏香，然后调节室内的亮度，让光线看起来更加柔和一些。
“唔...您的问卷提问得好仔细，有些问题不太知道该选哪个呢。”
“说是问卷，其实没有明显的倾向性。您如果碰到难以决定的问题，可以直接勾选不确定。”
季野一树在茶几另一侧坐下，解释道：
“让您填这个主要是为了快速地进入专注状态，同时不会感受到太大压力，毕竟这里对您来说还比较陌生。”
“啊，原来如此，有事可做的话确实会比较安心一些。”
填完问卷，铃木绫乃似乎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的香味。
“感觉我像是在朋友家做客一样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同时观察着房间的环境。
“医生布置这些想必花了不少功夫。”
“学生帮了不少忙。”
“我这边也是这样，如果没有学生们帮忙，可能今天还没法过来。”
刚走进来时，铃木绫乃还很拘谨，现在已渐渐放松下来，会自然地顺着话题说下去。
不过，还不是引入正题的时候。
“听说最近有新生体检，走在路上也能看到拿着单子的学生。”
季野一树打算从新生体检这个话题聊起。
“您作为保健室老师，肯定比以往更加忙碌吧？”
“是啊，不过不是您想的那样，埋头于文件里，而是体检这个过程。”
“我有点不太明白，每个学生的体检项目应该是一样的，排个长队，一个一个体检，效率应该很高吧？”
“看来季野医生还是不够了解学生们呢。”
铃木绫乃来到得心应手的领域，语气自然是从容不少，脸上已经看不到紧张感了。
“有的怕抽血，要花很多时间安抚；有的会测很多遍胸围，私底下还偷偷求我把数字写大一点；有的为了体重更好看，不吃早饭，结果中途晕倒......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是这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
“这么说，铃木老师以前也有这种烦恼？”
“当然，我的话...就是觉得不够高，体检时偷偷踮脚，还好没被发现。”
“现在肯定没有这个烦恼了吧？”
“嗯，现在觉得个子小更好，感觉比较惹人怜爱，而且站在高个子身边的时候会很有安全感。”
差不多了，季野一树开始引导话题。
“我猜，您说的高个子，应该不是一类人，而是具体的某人。”
“唔...您说的对。”
她明显想到了那个人，脸颊微微泛红。
“容我确认一下，您是来进行恋爱咨询的，对吧？”
“......嗯，就像在论坛里说的，我有些那方面的烦恼。”
铃木绫乃酝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词。
“喜欢...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老师。”
“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对方是谁吗？这有助于我为您解决烦恼。”
“呃......”
“如果觉得感到太大压力的话，不说也可以。”
“不，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虽然有些畏畏缩缩，但铃木绫乃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对方是...原晋老师”
“嗯，好的。另外，我注意到您在描述的过程中用了’可能喜欢’这个表述，这是否就是您的烦恼所在。”
“是的，医生您很敏锐。”
铃木绫乃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有些没法确定自己的感情，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
“是什么让您没法确定？”
“这里是女校，再加上每天基本都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我其实很少和异性打交道。”
“嗯”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自己太久没看见异性了，欲望过于旺盛导致的。”
“也就是说，您觉得那可能只是生理冲动。”
“是的，而且您也知道，原老师他是田径社的，荷尔蒙旺盛，经常...经常是大汗淋漓，有的时候会光着膀子。”
“光着膀子......”
季野一树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朋友在暗恋的人面前也这么...不拘小节。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无法自己作出判断，希望我提供帮助，对吗？”
“是的，麻烦医生了。”
“没有麻烦，那是我的职责所在...那么，我接下来会尝试着引导您验证自己的感情，同时为您提供参考意见。”
季野一树一边看着问卷上她给出的答案，一边组织着语言。
“首先，让我们聊一聊您可能喜欢的那个对象，原晋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他的。”
“嗯......契机的话，应该是三年前的那件事。”
“契机”、“三年”，这些表述和原晋如出一辙。
“当时原老师抱着一个田径社的学生冲进保健室，很慌张很慌张，那个学生其实没有受特别重的伤，但原老师的表情特别可怕。”
她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啊，不是可怕，应该说是非常担心，虽然我说了没有大碍，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问我。”
“是训练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吗？”
“我起初也以为是这样，但问了学生们才知道，居然是因为原晋老师。”
“因为原晋老师？”
季野一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惊讶。
“不会是都暗恋原晋老师，然后吵起来了吧？”
“噗，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过真相比这更不可思议——她们说是为了’田径社的未来’。”
铃木绫乃笑着说道。
“您要知道，那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啊，居然会抛开别的东西，如此认真甚至固执地投身于体育运动。”
“这的确很少见。”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注意到原老师的，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交流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了解，您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和他渐渐熟悉起来的。”
季野一树抛出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您能否描述一下您眼中的原老师，比如，他有什么优点？”
铃木绫乃略微思考，开始了她的讲述：
“嗯......很有男子气概，就像抱着田径社社员冲进保健室一样，他经常帮助受伤的孩子。”
“很有爱心，经常当志愿者，修学旅行的时候也是。”
“很体贴，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但对有些胆小的学生又会轻声细语。”
“很诚实，就算知道我可能会不高兴，还是会直接了当地指出问题所在。”
“很健壮，个子也很高，感觉一只手就可以把我拎起来。”
“很......”
没必要问缺点了。看着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季野一树已经有了答案。
毫无疑问，铃木绫乃也暗恋着原晋，而且也是无可救药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