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莫璃踩着飞剑落了下来,四处看了看:天音峰内的护山大阵开启,山门内布置着彩霞为锦缎,在灵灯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几只仙鹤口中衔着灵芝在空中盘旋,还有天音峰弟子抚琴吟唱。
雅柔的金丹庆典即将召开。
按照流程,庆典开始后,先是天音峰峰主傅长舟赠出贺礼,随后是一众弟子轮流吟唱贺词,雅柔再作出回应。
最后就是该吃吃该喝喝,看点表演之类的。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要耗费的时间难免会有些长,恐怕要到深夜才会结束了。
虽然宗门说是让云莫璃来帮忙置办庆典,可她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督促工人完工而已。
“...”
云莫璃回过神,从袖中拿出一道小如拇指头大小的珠子:这珠子通体圆润,此刻正向外散发着明亮的白光。
这颗珠子是由她灵力所特制的,能够感应到对应之人的气息,只需要将自身灵力注入到需要被感应的人体内即可。
而在刚刚,她将灵力透着药膏传入灵秋璇的身体,为的便是以此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为了让她在受到攻击时能够第一时间赶到,同时,也避免她做出偏激的行为,伤害到自己。
此珠明亮,则代表着灵秋璇的状态还不错,相反,若是暗淡下去,则说明灵秋璇可能遇到了些麻烦,身体状况有所下降。
云莫璃叹了口气,内心向灵秋璇道歉。
她不是故意这样来监视小璇的,只是她有些担心。
现在小璇的精神状态也才刚刚稳定下来,不可再受到什么刺激,自己隐瞒去向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不过,她也就离开这么一会,总不可能小璇就出什么大乱子吧?
云莫璃如此想到,收回神,看了看周围施工的师傅,有些疑惑:今天的置办进度好像很慢。
“各位,怎么今天速度慢了这么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站在高处的师傅低下头,对着云莫璃大声解释:
“莫璃仙尊,今日的天气刮大风,有些下暴雨的迹象,这才慢了下来!”
云莫璃转过身,望向天边,的确有着很多云朵聚集在一起,并且空气也冷了许多。
不过下雨也并不会耽误庆典的举办,到时候用灵力包裹场所,还能顺带着赏场雨景。
说到下雨,云莫璃就有些怀念,回想起将小璇带入凌霄峰的那一日夜晚,也是下着大雨。
她中午治好了小璇的伤势,小璇下午就开始偷摸着练气,直到她晚上回来才发现小璇还在雨中练习。
不仅如此,还发了高烧,抓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胡话。
或许从那时起灵秋璇的心魔就已经产生,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罢了。
这才让小璇无比执着于修炼,想要表现自己,才会出现后续因为害怕而绑架她的行为。
不过,现在注意到,也不晚。
“莫璃仙尊,感谢您能够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帮忙。”
此刻,雅柔的声音传来,将云莫璃的思绪拉回。
云莫璃转过头,看了过去:只见雅柔身穿着银丝混织而成的流云袖袍,发间别着乌木簪,腰间依旧悬着那柄黑金配色的长剑。
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显得清冷从容了许多。
云莫璃点头回应:“你也要多加修炼,切记不可贪图享乐而怠慢了进程。”
“谨遵仙尊教诲,”雅柔撇过眼,朝云莫璃的四周望了望,继续询问:“怎么不见秋璇师妹?”
云莫璃皱眉,不免有些疑惑:就下午她们还发生了矛盾,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总不能时辰一过就忘了吧。
云莫璃没有多做解释:“小璇...她还在睡。”
听罢,雅柔脸上摆出可惜的神情,摇摇头:
“莫璃仙尊让我多注意修行,可您自己的弟子却在屋内睡觉,岂不觉得有些讽刺,打了您的脸面?”
云莫璃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她只是有些累了而已,我就让她提前先睡了。”
雅柔并不打算放过这次贬低的机会,再次开口:
“修行之事哪有不累的?恕我直言,莫璃仙尊,灵秋璇的天赋实在是差得不行,哪怕被您教导了数月也还待在筑基,您又何必在她身上花费太多心思?”
云莫璃皱眉:“你想说什么?”
雅柔注意到云莫璃的表情变化,语气变得恭维:“莫璃仙尊您别生气,弟子是想说,这天下之大,可塑之才这么多,又何必只收灵秋璇一人当作弟子呢?”
“多收几人,让她们互相比对,互相成长,这才是正确的,您认为呢?”
云莫璃摇头,有些淡然地回应:“教一群人是教,教一个人也是教。”
“小璇的天赋很好,不过是被我限制住了而已,可就算她天赋不好,不适合习武不适合修行,我也会收她做我的弟子。”
“雅柔,你太看重天赋了,择徒一定要看天赋么?我看未必,那不过是当师傅的偷懒,想着事半功倍,又或者只是想借此留下自己的名声。”
“钱财,权势,道法,传承,这些我统统不在意。我的剑,小璇想学,我便教。”
云莫璃的话音落下,随即是一道轰鸣的雷声响起,一瞬间照亮了天地。
......
雨水下了起来,空气变得潮湿,就连温度也一起跟着下降。
“呼...”
灵秋璇站在凌霄峰的崖边,赤眸暗淡,她呼出一道热气,只感觉眼前发黑,身体冷得发颤。
她穿的衣物很薄,没有一寸地方是不被雨水打湿的。
雨水打落在她的身上,携着热量,化作一缕缕殷红流下。
她垂下眼眸,看着手中握着的长剑,手上有道道可怖的伤口,剑身上的血迹也被雨水带去不少。
什么是死亡呢?
灵秋璇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内心不免又生出这么个疑问。
星辰会在时间长河中死去,就连太阳都尚有终结,何况生命?
她的身形不断摇摆,意识也彻底消散。
坠落崖间。
死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就像是你在平原之上御剑飞行,天际线的那处有一张看不清的脸。
无论你的速度多快,它都在天边不动。
直到你注意到某一时刻它动了起来,以恐怖的速度和你迎面相撞。
你来不及躲闪,当看清那张脸时。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