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要归家的心情,他们都别无二致,甚至于沅对家的热切远比他们要强烈。
她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隧道,只觉得这时速上百公里的地铁依旧慢得令人心焦。
在意识到无论多么专注也无法让列车提速分毫后,于沅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像周围大多数人一样拿出了手机。
但她却没有打开任何一个短视频软件,而是默默打开了系统相册,开始一个个翻看起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如果此时有人能够一窥其手机上的画面,就可以惊讶地发现,于沅手机相册的照片几乎全都是关于一位少女,不是少女的照片,就是其与少女的合照。
睡着的少女、运动的少女、发呆的少女……
衬衫长裤帅气的少女、白色连衣裙清纯的少女、分体式泳衣诱人的少女……
泳衣的照片她没放大细看,这可是公共场合,万一妹妹被别人瞧了去怎么办?
于沅细细看着,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连眼角都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这是和她一起山盟海誓、发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少女。
怎么感觉那么暧昧?不像是正常姐妹?
那当然是因为她们其实不是姐妹,而是恋人啊。
于沅和于珺,听上去好像是亲生姐妹一样,每次有人这么误会,两个姑娘都笑笑不说话。
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可以说跟亲生姐妹没有什么区别了。
于珺和于沅的父母是一个县城一个村里出来的朋友,可能往上数十几代能攀上亲戚。
两家父母当初相约一起沿海城市打工,留下当时两三岁的于珺和八九岁的于沅在家当留守儿童,正好于沅也能照顾一下小于珺。
等到了他们赚到钱的时候,他们在城里买的房子也是对门的两户。
这之后,她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吃饭、一起回家,一起……
其间当然也发生了好多事情,不再详述。
如果于沅和于珺的经历是一部充满百合花香气的小说的话,那现在就已经到了大结局之后的后日谈阶段了。
于沅打败数个竞争对手,终于和自己的小青梅修成了正果。
而今天就是是她俩的相恋纪念日。
48小时纪念日。
就在前天,于珺答应了于沅的告白,从此两人之间除了青梅还多了一层关系。
一层更近的关系。
回忆着她的娇软、回忆着她在自己怀里的颤栗,于沅清冷的俏脸染上一抹潮红。
良久,于沅恢复冷静,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些。
两家父母的工作在外地,常年不回家,大概从于沅初中的时候,她就开始照顾于珺的生活起居,两人为了方便也搬到一起居住。
她可以自豪地说,她把于珺当妹妹一样照顾。
各种意义上的。
但小家伙是如此可爱,可爱还不自知,也因此引来了许多觊觎。
她如同守护珍宝的恶龙,击退了一个又一个的对手。
一个又一个的勇者倒在了她的面前,最终,恶龙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了公主的整个世界。
谁说公主一定要嫁给王子和勇者的?
嫁给恶龙也可以的嘛。
尤其是这条恶龙还是美丽的龙娘的时候。
啊,她可爱的妹宝。
于沅将手机怀抱在胸口,发出满足的喟叹,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满溢的幸福。
她还记得那位黑长直的美丽少女。
作为对手,她值得自己记住。
那一天,她像一位真正的勇者站在自己面前。
她英勇地、愤怒地、无畏地……
天真地、无力地、绝望地痛斥自己的“暴行”。
于沅没有打断她,饶有兴趣地听着她对自己的控诉。
毕竟,败犬的哀鸣总是这样有意思。
于沅静静地听着这位勇者痛骂自己的无耻、邪恶、病态,直到终于对她千篇一律的词汇感到无趣。
自家小朋友察觉到不对后赶过来,于沅选择用行动堵住了少女的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给这场无聊的游戏画上了句号。
在两片柔软分开之后,她揽住小家伙的腰肢,好心劝败犬小姐早点回寝室,毕竟天色实在是不早了,她和于珺也要早些回家休息。
但怎么对方就像是道心破碎一样哭着跑开了。
事后,于珺朝她埋怨,什么很想“黄毛”啊,“无能的妻子”啊,“ntr”什么的,搞得于沅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她先的吧,怎么好像她才是坏人一样,看着恋人嗔怪的眼神,于沅只得暂且放下了疑惑。
总觉得这些不像是妹妹的旮旯给木一样好懂。
不过没事,她和于珺已经修成正果,就差解锁cg了,这些以后温存的时候再拿出来问吧。
顺着往昔的回忆,她越走越远。
她还记得当时年幼的她询问怀孕的邻家阿姨怀的是妹妹还是弟弟时的情景。
“阿姨也想给你生个弟弟,但现在只能给你一个妹妹了……”
阿姨当时是这么敷衍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满与不耐烦,只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幼小的于沅已经习惯这种态度,这位阿姨一直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倒是叔叔一直对自己关爱有加。
不过,看来阿姨对于孩子的性别不是很满意啊。
真可怜,还没出生就要被自己的父母嫌弃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阿姨都说了是给自己的了,以后她勉为其难地可以让这个小妹妹当自己的跟班。
如果她能够乖一点的话。
至于妹妹的意见?
妹妹不愿意的话自己会跑,没有跑那就是妹妹自己用脚做出决定了嘛。
当隔壁的叔叔阿姨带着粉糯的小家伙上门拜访的时候,于沅不屑一顾。
当小家伙刚刚学会走路,咿咿呀呀来扯她衣角的时候,于沅暗自撇嘴。
当于珺奶声奶气地叫着玩(沅)姐姐的时候,于沅淡漠地瞥视,嫌弃地将其抱起来玩举高高。
当亭亭玉立的大萝莉喊着“姐姐”扑向她的怀里,将初显俊俏的脸蛋贴上来的时候,于沅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地铁再次平稳地停下。
细密的睫羽轻颤,于沅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朝着出口走去。
她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