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在晓晓充满戏谑和探究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蓝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白,粉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胸前那点陌生的弧度被柔软的棉布勾勒出极细微的轮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轻微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重量和触感,让我浑身不自在。

晓晓则完全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模样。她先是逼着我用那甜软的嗓音叫了十声“晓晓姐姐”,每叫一声她就夸张地捂着心脏说“啊我死了”,笑得前仰后合。接着,她又开始研究我的“变装”能力,指挥我把连衣裙变成各种她想象中的“可爱款式”——带荷叶边的、缀满蝴蝶结的、甚至还有水手服(被我严词拒绝)

“哎呀,试试嘛,反正晚上就变回去了,现在不玩更待何时?” 晓晓循循善诱,眼睛亮晶晶的,“你看你这小身板,这小脸蛋,不穿点可爱的衣服多浪费?”

“不穿更浪费?” 我脱口而出,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什么糟糕的台词!

晓晓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甚至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哈哈哈!暮颜!你、你变了!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了!虽然声音还是甜甜的,但这话从你这张小嘴里说出来……哈哈哈,反差萌炸了!”

我羞愤欲死,抓起抱枕就朝她扔过去。但以我现在的小胳膊,扔出去的枕头软绵绵毫无力道,被晓晓轻松接住,反手又给我丢了回来,精准地砸在我脸上。

“恼羞成怒啦?” 晓晓笑眯眯地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我气鼓鼓的脸颊,“好啦好啦,不逗你衣服了。那飞行呢?表演一个给我看看?就从沙发飞到餐桌?”

我瞪着她,试图用眼神杀死她,可惜毫无效果。在她不依不饶的催促和“不发语音到班级群”的威胁下,我只得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集中精神,感受脚下那股轻飘飘的力量……踮起脚尖……身体慢慢离开沙发坐垫……

“哇!真的飘起来了!” 晓晓惊叹,仰头看着像个人形气球一样缓缓升空的我,“虽然慢了点,姿势也怪怪的……但真的是飞哎!”

我努力控制着平衡,试图在空中转向,朝着餐桌方向“游”过去。155厘米的视野让我有些难以判断距离,加上控制不熟练,我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画着歪歪扭扭的弧线,蓝色的裙摆和粉色长发在空中飘荡。

“噗……好像一只笨拙的粉色水母。” 晓晓毫不留情地吐槽,还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不准录!” 我急得在空中蹬腿,结果失去平衡,惊叫一声,朝着旁边的书架撞去!

“小心!” 晓晓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从沙发弹起,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想接住我。

就在这手忙脚乱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自己”的念头从我心中涌起。几乎是无意识的,我伸出右手,朝着虚空猛地一抓!

体内那股微弱的、属于魔法少女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主动的姿态被调动起来,迅速朝着我的右手掌心汇聚!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不失存在感的白色光芒在我手中绽放!

光芒迅速凝聚、塑形。

下一秒,我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魔法棒。

大约有我的小臂那么长,通体是温润的白色,像是某种象牙或白玉材质,触感微凉。顶端并非传统的星星或爱心,而是一个造型精巧、向内弯曲的银色小钩子。而此刻,钩子上正勾着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暖黄色光芒的……小灯笼。

灯笼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最薄的羊皮纸或某种柔光材料制成,形状是标准的六角宫灯样式,下面还垂着细小的金色流苏。而灯笼内部,并非烛火,而是一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粉色光晕的……小心脏形状的光团,它像有生命般轻微搏动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我从失控撞向书架,到手中突然出现这根挂着爱心灯笼的白色魔法棒,再到下意识地用魔法棒(连同灯笼)抵住地上稳住身形,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我稳住了。没有撞上。

但我整个人,连同旁边摆出救援姿势却僵住的晓晓,都愣住了。

我们俩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我手中这根突然出现的、画风异常“正统”却又带着点奇特细节的魔法棒上。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灯笼里那颗粉色小心脏光团在无声地旋转、搏动,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晕,映亮了我目瞪口呆的少女脸和晓晓写满“卧槽这又是什么”表情的脸。

“……这、这又是什么?” 晓晓最先回过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新一轮的巨大好奇,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仔细打量着魔法棒和灯笼,“魔法棒?还自带灯笼和……爱心?你这变身套餐够齐全的啊暮颜!之前怎么没变出来?”

我比她更懵。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魔法棒,下意识地想掂量一下——

“呜……好重!”

我手臂猛地一沉,甜软的嗓音发出猝不及防的惊呼。这魔法棒看起来通体温润洁白,像是某种轻质材料,但实际握在手里的感觉,却像拎着一根实心的、沉甸甸的金属棍!大概有……好几公斤?以我现在这155厘米、细胳膊细腿的身体,单手拿着它都有些吃力,手腕被坠得发酸。

灯笼本身似乎没什么重量,但连着魔法棒,整体就是一个颇有分量的……钝器。

“重?” 晓晓眨眨眼,伸手过来,“我试试?我反应快,力气应该也……”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魔法棒递给她(带着一种“让你也尝尝”的微妙心理)。晓晓接过,手也明显往下一沉。

“嚯!” 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双手才勉强拿稳,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嫌弃?“我去……怎么这么沉?!这玩意儿是实心的铅做的吧?!” 她不是健身爱好者,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体育课和偶尔打球,这重量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尝试着单手像刚才我那样挥舞,结果动作明显滞涩,差点脱手。“不行不行,太沉了,根本挥不动,还容易砸到自己脚!” 她赶紧用两只手握住,像捧着个危险品,“你这魔法棒……是用来练臂力的还是用来砸核桃的?”

砸人看来是没戏了,以我俩的臂力和这玩意的重量,没砸到敌人先把自己带倒了。

“试试功能!” 晓晓还是没放弃,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兴奋了,她把魔法棒递还给我(我手忙脚乱才接住),催促道,“对着空气喊个咒语?巴啦啦能量?古娜拉黑暗之神?或者用那个钩子钩东西?”

我依言,努力集中精神,想着“施展魔法”,对着空气胡乱比划,用甜软的声音念出能想到的所有中二台词。魔法棒毫无反应,连灯笼里的光都没闪一下,只有我因为挥舞这沉重的东西而气喘吁吁。

晓晓又让我用钩子去钩茶几上的苹果。我吃力地举起魔法棒,对准苹果梗,钩子倒是钩住了。但我试图提起时,却发现苹果本身的重量加上魔法棒的重量,让我本就纤细的手臂更吃力了,苹果晃晃悠悠,感觉随时会因为我手抖而掉下来,而我则因为要稳住重心,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钩东西可以,但不能减轻目标重量,反而因为你拿着重家伙更费力了。” 晓晓客观评价,但已经懒得拿过去试了,“那灯笼呢?能亮一点或者变个色吗?”

我再次集中精神,试图与灯笼建立联系,想象它发光、变色。灯笼内的粉色小心脏光团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旋转搏动,散发出的暖黄色光芒稳定而……慵懒?无论我怎么想,亮度、颜色都纹丝不动,仿佛一个内置了不可更换电池和固定色温灯泡的装饰品。

“照明功能,恒定亮度,不可调节。” 晓晓继续她的“产品评测”,但已经有点意兴阑珊,“那么,经典项目,用它辅助飞行呢?很多魔法少女不都踩着魔法棒或者用魔法棒加速飞吗?”

我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沉重的魔法棒,在飞行时能变成助力?或者至少不拖后腿?

我再次尝试起飞,踮起脚尖,身体轻飘飘地离开地面。然后,我试图像想象中那样,将魔法棒指向身后,或者踩在脚下……

“啊呀!”

就在我分心操控魔法棒,试图让它参与飞行的瞬间,身体平衡立刻被打破。更糟糕的是,魔法棒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成了一个锚点,猛地将我向下拉扯!

我惊叫一声,连人带魔法棒直接从离地二十厘米的高度啪叽一下摔在地板上,幸亏飞得不高,摔得不重,但屁股着地,疼得我眼泪汪汪。魔法棒也脱手而出,咣当一声掉在旁边,骨碌碌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噗——” 晓晓这次是真的没忍住,虽然赶紧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对、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你这魔法棒……怕不是个禁空装置吧?一拿着就飞不起来,还想带着飞直接坠机?而且这也太重了,我拿着都费劲!”

我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股,看着滚到沙发底下的白色魔法棒,心里充满了绝望。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除了死沉,能钩东西,有个固定亮度的灯笼照明,还会严重妨碍我唯一还算有点用的飞行能力!连晓晓都觉得重!

我尝试着集中精神,想着收回。沙发底下的魔法棒化作白光消散,然后重新出现在我手中依然沉甸甸的,压得我手腕发酸。

“看来召唤和收回是没问题的,随时随地,就是没啥用,还死沉,是个累赘。” 晓晓走过来,把我拉起来,拍了拍我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眼里满是同情(和藏不住的笑意),“你这魔法少女的装备……是不是出厂的时候,把魔法和轻盈的属性条给点到重量和装饰上去了?光给了皮肤和一把……呃,沉重的装饰手电筒?”

我欲哭无泪。甜腻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沮丧:“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往好处想,” 晓晓试图安慰,但听起来更像补刀,“至少你多了个……嗯,很有分量的装饰品?遇到危险,实在没办法,可以拿出来……吓唬人?毕竟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道敌人看到你吃力地举着个发光的重棍子,是会害怕还是想笑。”

“这算什么好处啊!” 我悲愤道,把魔法棒收了回去,感觉手腕轻松了不少。

晓晓也终于对这个沉重且无用的新发现失去了大部分研究兴趣。她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我,眼珠转了转。

“时间还早……你姐还没回来。” 她凑过来,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这次目标似乎不是魔法棒了,“小颜妹妹,你看,虽然魔法棒没啥用,但你魔法少女的身份是坐实了。我们是不是该……排练一下魔法少女的经典流程?没有魔法,我们可以演啊!”

我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流程?”

“比如,喊出变身台词,摆出华丽姿势,然后……假装召唤出你的沉重闪光大棒,再假装被它坠得东倒西歪?” 晓晓越说越兴奋,“或者,练习一下你变身时的情况下,用眼神和微表情演绎内心的坚强与决绝?”

“不要!绝对不要!” 我尖叫着往沙发里缩。

“来嘛来嘛!反正也没别人看见!就当是……嗯,行为艺术?或者释放压力?” 晓晓不由分说地把我拽起来,摆弄着我的胳膊和腿,试图让我摆出一个一手叉腰、一手仿佛要高举什么的姿势。

“腰挺直!胸……呃,虽然规模有限,但气势要出来!眼神!眼神要想象你在拯救世界,虽然你的装备可能连个灯泡都换不了!”

“林晓晓!我恨你!” 我试图用现在这点可怜的力量反抗,但被她轻易镇压。

“快,喊句台词试试?我想想……虽然我的魔法棒很重还没用,但我的心是爱与正义做的!怎么样?”

“太羞耻了!放过我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客厅里,照亮了一个被强迫摆出羞耻姿势、满脸通红快要哭出来的粉毛少女,和一个玩心大起、致力于开发好友新形态各种搞笑可能性的活力少女。

至于那根没什么用、还特别重的魔法棒,此刻正安静地存在于某个概念层面,或许永远也不会在需要魔法的场合被召唤出来了。

离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还有一段时间。

而我的羞耻度,正在晓晓的导演下,向着未知的新高度不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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