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好脏!”

小眠擅长战斗,习惯了血腥,但小春平日里是安静的文学少女,很不喜欢这种场合。

“好脏好脏好脏,怎么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话语间,冬月凉赶到现场,看到微微抽搐的巨型肉块残骸。她脸上没有任何放松感,反而像是被这景象刺激到了。

她抬起手,对着已经失去生命力的蛆倾泄魔法光束,如同在鞭尸。

她一向如此,必须把怪人碾成碎末才放心,连夏川葵偶尔都觉得有些残忍。

“凉?”

“死......”

她低声呢喃,眼中寒光闪烁。

“死,死,必须死......”

一道道冰霜射线、冻结波、冰晶长枪......倾泻在怪人残存的组织上,直到视野内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块残骸,只剩下满地的冰屑和冻结的污渍。

“已经死了,凉。”

她用力拉了拉凉的手臂。

冬月凉的动作顿住,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夏川葵,眼中的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

“啊......抱歉。”

虽然对敌人很残忍,但对信任的人,冬日凉就温和多了。

“没关系,清理得很干净。”

见同伴恢复正常,夏川葵松开手。

冬月凉看了看被自己魔力倾泄过的区域,耳根微微发红,有些尴尬。

“咳咳,对了,葵。”

凉转移话题。

“谢谢你的支援,不然我们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比起道谢,凉是不是应该有点别的表示呢?”

战斗结束,夏川葵切换至闲聊状态,她正好需要和同伴们交谈一下。

“比如,风纪委员长冬月凉同学,你最近的一些表现,让我这个学生会长有些困扰呢。”

“呃,啊......”

凉一副事情败露的表情,但嘴上不愿承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葵在说什么。”

“是吗?”

夏川葵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跟踪、偷拍,写信威胁医生,还把照片也塞了进去,这些不是凉的手笔吗?”

“没有威胁,只是建议......”

“哦?所以你承认跟踪和偷拍了对吧?”

夏川葵乘胜追击,语气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像是在捉弄同伴。

“我......”

冬月凉有些慌张,勉强组织着话语。

“我只是觉得他很可疑,葵对那家伙...咳咳,对他太过信任了。”

“可我应该经常向大家说我和医生的故事啊。”

夏川葵歪了歪头,露出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

“他是怎么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帮助我、引导我,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这些,凉你都知道的,为什么会觉得可疑呢?”

其实夏川葵是明知故问,凉的回答也和她预想的一样。

“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奇怪!”

冬月凉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你是说了很多,但每次都是你在说,完全是单方面的!”

“有吗?”

“有!私下和我们聊天时,你也偶尔会露出疲惫的样子,可一提到他,你又马上变得...变得奇怪起来,好像他说什么都对,他做什么都好!这简直像是......”

她哽住了,那个词似乎难以启齿。

夏川葵其实知道凉想说什么——“被蛊惑了”。

“像是什么?”

但她依旧追问道,表情平静。

可惜,冬月凉并没有说下去,转而提起了别的。

“葵,你说康复过程中没有任何药物的辅助,可光是靠一张嘴,真的能让折磨了你数年的病,就这么消失了吗?”

冬月凉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接近那个人比较好。”

凉因为个人经历,对这方面的事非常敏感,所以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况且,这正是夏川葵希望看到的。

如果没有人接近医生,那么他的每一天,不就都属于夏川葵一个人了吗?

她可没有撒谎,也没有隐瞒,只不过是把事实部分地说了出去。

就像同学们擅自曲解了她的那句“医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样,同伴们对医生产生负面看法,也是她们自己擅自做出的判断。

但是,到达骚扰医生的地步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凉是在担心,谢谢。”

夏川葵选择欲抑先扬。

“但也不用那么认真,毕竟那是我和医生的事,凉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吧?”

“唔,可是你明明有抱怨......”

“那不是抱怨,只是朋友间的分享和倾诉呀。”

夏川葵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

“凉你偶尔也会和我们说,训练太累、学生会工作烦人,可还是认真做着风纪委员长的工作,这并不矛盾。”

冬月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那......你口中的医生,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嘛。”

夏川葵故意停顿一下,然后委婉地说道:

“我个人觉得医生是很好的人,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感觉是很主观的,换作大家来,可能就不这么认为了。”

“也就是说......”

冬月凉喃喃道,眼神变得坚定。

“是葵你太宽容了。”

“可能吧。”

宽容......很遗憾,在有关医生的事上,夏川葵的内心相当狭隘,哪怕对多年的同伴也是如此。

她轻轻敲了一下春日眠的脑袋,小春正忙着清理身上的污垢,完全没参与对话。

“你也是,还叫医生大叔,写了一大堆意义不明的文字。”

“不,不是我!”

小春似乎很冤枉,拼命摇头。

“是小眠写的,我劝阻过了的......”

“那也一样。你们没有把遥拉上吧?”

“没有没有。”

冬月凉赶紧解释。

“她忙着田径社的事,今天也是。”

“那就好。”

她拍了拍手,代表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医生的事,我心里有数,大家不用担心。”

夏川葵知道,越是这样说,冬月凉就越是会坚持己见,对医生的误解也会越来越深。

讨厌医生,因此疏远医生,但又不至于伤害医生,她希望保持这种状态。

“我们走吧。”

夏川葵率先迈开脚步,语气轻快。

“听说车站前开了一家甜品店,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一起去尝尝吧?正好犒劳一下自己......”

只有她在医生身边,那样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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