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嘿嘿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粉色爱心一闪而过。
那壮汉的目光与她相接的一刻，整个人猛地一僵。
随即——
“嘿嘿嘿……美人儿……”
他原本凶悍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痴汉般的傻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连握刀的手都松了开来。
抱着他自己的大刀，对着刀身“吧唧”亲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来，啵一个～”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愣在当场。
白璃趁机溜到他身边，得意地扬起小脸，狐耳欢快地抖了抖。
“嘿嘿，小哥哥，白璃大人我厉害吧？”
“你干的？”
江心看向她那双桃花眸，心里有了猜测。
“对呀～”
白璃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
“不过小哥哥别担心～我不会对你用这招的，放心啦～”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不过这招‘狐媚术’只能迷住他不到半个时辰，我们得赶紧走！”
“好。”
江心应了一声，转身想去拉林暮雪的手，动作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沉默了一瞬，侧头对白璃道。
“……能麻烦你一下吗，白璃？”
白璃看他这副欲牵又止、别别扭扭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林暮雪身上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还沾满血污的破烂白衣，恍然大悟。
“哦～”：
“哎呦～小哥哥这是害羞啦？看见仙子衣衫不整，不好意思碰了？”
江心没接话，只是把脸扭向另一边。
“好啦好啦～我来就好！”
白璃笑嘻嘻地凑过去，牵起林暮雪那只冰冷且布满伤痕的手。
就在碰到的瞬间，她莫名感到一下电击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窜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转头，仔细看向身旁这个眼神空洞人、偶一般的白衣仙子。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眼前的她伤痕累累，眼神涣散，哪有半分记忆里那位清冷如月、高不可攀的主人模样？
一定是错觉，她甩甩头，压下心中那丝异样。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这片混乱区域。
路上又顺手解决了另一名被奴隶们缠住的壮汉，与猪头兽人、鲛人少女等短暂汇合后，便朝着鬼市出口奔去。
沿途的摊贩和行人早已因之前的骚乱逃散一空，街道一片狼藉。
抵达鬼市边缘的出口时，猪头兽人带着众奴隶停下脚步，对白璃郑重抱拳：
“白璃大人，感谢救命大恩！我们就此别过，分开走也能引开追兵。”
“狐妖小姐。”
鲛人少女上前，忍痛从自己脖颈侧边拔下一片流转着淡淡蓝光的鳞片，轻轻放在白璃掌心。
“这个请您收下，我们鲛人一族的‘月华鳞’，贴身佩戴可安神静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修为气息。”
“这怎么行！”
白璃连忙推拒。
“我白璃大人做好事从不图回报的！”
可她话还没说完，猪头兽人已经带着其他奴隶，朝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了。
鲛人少女回头对她挥挥手，笑容温柔。
“再见啦，狐妖小姐！后会有期！”
“哎！我还没还你呢！”
白璃还想追上去，却被江心轻轻按住了肩膀。
“收下吧。”
他的声音带平静道：
“是他们的心意，而且……追兵可能随时会到，我们得尽快离开。”
“那……那好吧。”
白璃抿了抿唇，最终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温凉的月华鳞收进贴身的小布包里，握了握拳，像是下定了决心。
一旁的林暮雪始终安静地站着，低垂着头，对周遭的一切告别、对话、乃至紧张的气氛都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美人雕塑。
江心看着这样的她，也禁不住猜疑——这真的……是那个一剑屠灭青云宗的林暮雪吗？
那个强大、冰冷、毫无人性的她，怎么会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不过，这些疑虑很快被他压下。
无所谓了，只要确认是她就行。
他暗自握紧剑柄，眼中寒光一闪：等摆脱追兵，到了安全的地方，就……
“小哥哥，我们快走吧！”
白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看了一眼林暮雪仍在不自觉渗血的伤口，以及那双踩在粗糙沙石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的玉足，眉头微蹙。
林暮雪对此却毫无痛觉。
她叹了口气，周身白光，化出白狐真身。
她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林暮雪，示意她趴到自己背上。
当林暮雪冰凉的身体接触到她皮毛时，那股熟悉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扭头对江心示意。
“我驮着她走，这样快些！”
就这样两人一狐，朝着破庙方向，没入荒呼荒漠中。
鬼市，奴隶区。
那奴隶商人捂着两只仍不断渗血的眼睛，踉跄着走到几乎被毁完摊位前。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一个手下被五花大绑塞进了空笼子昏迷不醒，另一个正抱着自己的刀又亲又舔、满脸痴笑，而价值数千灵石的“货物”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我要宰了那对狗男女！扒了他们的皮！！”
“老、老板……”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商人扭头，只见先前那个秃头胖子，不知怎么把整个脑袋卡进了一个倒扣的大竹筐里，正撅着屁股在原地打转，双手胡乱挥舞。
“老板！我帮你！我知道他们往哪儿跑了！”
竹筐里传来胖子急切又模糊的声音。
“你帮我把这玩意儿弄出来！”
“……”
他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把这胖子也卖了的冲动，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哐当”一声把竹筐拔了下来。
“呼……呼……憋死老子了……”
胖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上被竹条勒出了红印。
缓过气来，他小眼睛一转，凑到商人身边，搓着手嘿嘿笑道：
“老板，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帮我把那个仙子抓回来送我，我让我手下的壮汉帮你把跑掉的那些奴隶追回来！双赢！”
商人脸色变幻，那“元婴仙子”固然是稀世奇货，但眼下血本无归……
他一咬牙道：
“好！但我要先看到你的诚意！”
“爽快！”胖子一拍大腿，翻身爬起，对着远处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很快，蹄声如雷，十几名骑着高大荒原狼、家丁打扮的壮汉从街角冲出，来到胖子身边。
两名先前的壮汉也被同伴用冷水泼醒，虽还有些晕乎，但已能行动。
“追！顺着气味，给我往死里追！”
胖子翻身上了一头格外雄壮的荒原狼，向前挥手。
一行人狼烟滚滚，朝着江心三人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
枯木林边缘，高耸的枯枝之上。
两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伫立，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小姐，”后方身形较高、声音低沉的男子躬身问道：
“是否需要属下出手，将林暮雪带回宗门？若是被那少年杀了，恐怕……”
“杀了？”
前方那道娇小些的身影轻笑一声，声音清铃，却带着玩味。
“杀了就杀了呗～不过是一具没用的空壳罢了。”
她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心三人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我倒是觉得……那小子下不去手呢～这场的复仇好戏，不正渐入佳境吗？毁了多可惜呀～”
“可是，宗主那边……”男子仍有顾虑。
她眼神一冷，并未回头。
“嗯？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男子顿时冷汗直冒，深深低头。
“属下不敢！一切但凭小姐吩咐！”
“哼～这还差不多～”
“走吧，跟上去看看。”
两道黑影穿梭在枯枝间，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枯木林深处。
“小哥哥！前面就是出口了！”
白璃驮着林暮雪，灵巧地在枯木间穿梭，声音带着激动。
“过了前面那片亮光，就不是鬼市的势力范围了，他们不敢再轻易越界追来的！”
江心紧跟在她身侧，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快了……过了这里，就彻底了结这一切。
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三人距离那片亮光，已不足一里。
然而——
“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寂静！
一柄门板宽的巨刀，自后方射来。
“轰”地一声深深劈入三人前方的地面，刀身剧颤，死死挡住了去路！
紧接着，蹄踏声与呼啸声从身后急速逼近。
“得罪了老子，还想走？！”
那奴隶商人骑在一头荒原狼上，面目狰狞地咆哮。
“今天不把命和货都给我留下，你们休想踏出这林子半步！！”
他身旁，另一名壮汉怒吼着，将手中另一把阔刀也掷出，刀身直冲他们而来！
“小哥哥小心！！”
白璃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背上的林暮雪向旁侧安全处甩落，同时用尽力气，一头撞向身旁的江心！
江心被她撞飞出去，惊险避开了刀锋。
然而白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