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事,以她的性格会等克利夫回来,可这件事太过奇怪,甚至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伊莱恩完全想不通,克利夫到底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她真想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巧合,毕竟寄出去那么多封信,难免会因为意外导致遗漏,可巧合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这个时间点上?
那混孩子也是,到底躲哪里去了?
伊莱恩几乎找遍了半个小镇,仍是没有克利夫的消息。
眼见到了中午,她也发觉对方有意躲着自己,不用魔法肯定是找不到,用了魔法又会被可能存在的敌人发现,干脆就近找了个饭店吃午餐。
一大口带着凉意的葡萄味果酒喝下,伊莱恩半日积攒的疲劳散去大半,她托着下巴,一边用叉子往嘴里送烤肉和烤蘑菇,一边打量着大厅里的其他客人。
其中有两个冒险者打扮的男人让她十分在意。
他们起初在聊关于女人的话题,说的话实在不太干净,后来注意到伊莱恩的视线,一个人用轻佻的眼神看她,但很快就被同伴提醒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人便开始避开伊莱恩的视线。
到这,她也没兴趣再听了,吃饱以后打算回孤儿院睡个午觉,顺便看看克利夫有没有回去。
只是刚在路上走了一段,那两个人跟了上来。
伊莱恩凌厉且带有敌意的眼神明显让他们忌惮,因此双方离得很远,像是即将交战的牛仔一般僵持住了。
直到那个更要理智一点的男人开口,伊莱恩才走到两人身前。
“尊敬的小姐,您是否想对我们说些什么?只要付出一点报酬,我一定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你们是冒险者?”
“同时也是佣兵,当然,偶尔也会担任侦探。”
他介绍自己名叫雷蒙德,随后殷勤地说道:“您需要我们去做什么?是想教训某个人,还是调查丈夫是否出轨?”
说到这里,雷蒙德看了一眼她手指上的指环。
“你们知道希尔达吗?”
“希尔达?”
雷蒙德完全没有印象,同时发现伊莱恩明白了这一点,似乎只要自己开口,她就要转身离开了。
就在关键时候,他的朋友介绍自己叫卡尔德,大大咧咧的样子,就像要和伊莱恩比赛谁跑的更快一样。
“那家伙啊,管着孤儿院来着吧?也不知道钓着几个男人,居然能养那么多孩子,我倒是不介意为她提供一点帮助。”
雷蒙德突然用胳膊顶了他一下,卡尔德顿时一脸讪笑:“不过听说她是中级魔法师,应该有赚钱的门路,您想知道些什么?”
伊莱恩倒是没想过会有收获,颇为惊讶地丢出一枚金币。
“我雇佣你们一个月,中间不要去做任何事,也不要想着逃走。”
说完,她看向一边,微微分开的口中发出噗的一声,风刃瞬间划出一条十米多长的土沟。
“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她除了是中级魔法师,还有什么身份?”
雷蒙德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拒绝伊莱恩了,卡尔德却是紧紧攥着金币,一副被利益冲昏头脑的模样。
“诶呀,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您只要肯等,我会四处问问,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这点消息还是问得出来的。”
虽然没什么收获,但能认识这两个人,伊莱恩已经对这次出门感到满足了,她让卡尔德把得到的信息整理后写下来,交给刚才饭店的老板,自己之后去取。
至于什么时候去取,她给了半个月的时间。
与他们分开后,伊莱恩便回到了孤儿院。
事情似乎一下顺利起来,克利夫远远站在台阶上,明显是在等她。
两人相当有默契的走到后院,最后进入光线昏暗的杂货间,伊莱恩刚想开口,克利夫就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她安静。
伴着咔哒咔哒的声音,一个烂木箱被他打开。
伊莱恩瞥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只见那个漏斗的箱子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十多封信。
她想问个究竟,但克利夫眼中的警惕太过明显。
“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伊莱恩转身离开了,往后的半个月里她都在等待克利夫开口,只是对方似乎有意躲避,完全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但起码雷蒙德和卡尔德那边可以收菜了。
在那张字迹潦草的纸上,记载着希尔达的一些喜好,常去的店铺,以及熟人和当前的工作地点。
一切都平平无奇,伊莱恩懊恼地抓着头发,心疼起了那枚金币。
虽然她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为钱发愁,可之前毕竟穷过,十分清楚一枚金币的份量,这种念头驱动她在某个晚上找到了两人。
房间里空气浑浊,听到伊莱恩声音的一瞬间,雷蒙德大叫起来。
“卡尔德,不要点灯,你觉得你很好看吗?把那个贱女人轰出去!快点起来,你不要命了吗!?”
房间里的女人裹着衣服离开以后又过了几分钟,幽暗的烛光暂时驱散了黑暗,卡尔德战战兢兢地搓着手,雷蒙德则在打量伊莱恩。
“看起来你们的确很擅长调查外遇,好啊,连她爱吃什么都知道,半个月过去了,难道这些消息价值半个金币?”
房间里实在昏暗,伊莱恩站在距离门不远的位置,她半隐在黑暗中,额前垂落的黑色发丝间透出冷漠的眼神。
“或许是我们能力不足,剩下的钱在这里,还有七十枚银币,您看……”
雷蒙德拎着钱袋,走近后勉强看清了伊莱恩的脸,可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走过来,更后悔当时没能拒绝。
“请再给我们半个月,一定会找到有价值的消息。”
伊莱恩没说话,缓缓走向卡尔德,后者的身体紧绷到极限,直到哒的一声,一枚金币被按在桌面上。
但这次,纵使他这样的人也没有丝毫兴奋,反倒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雷蒙德。
伊莱恩没有再开口,转身离开了房间,刚到门外就听见雷蒙德的喊声。
“这个贱女人会把我们害死的,把她轰出去!”
“她不是贱女人,她和别人不一样!”
之后就是一阵嘈杂的喊声,听上去两人似乎打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