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瞄准对方的头颅,贯穿。
失去操控的船只继续前进,刀疤脸死去的尸体固定着方向盘,围剿的钳子出现裂痕,林无涵操纵着快速艇靠近,登上刀疤脸的快速艇。
他们将炸弹用救生衣包裹起,并将刀疤脸塞到里面,并调转快速艇的方向。
林无涵让刀疤脸把住方向盘,踩住油门,向着那个始终在海面上沉寂的,时不时发射火箭筒的大型船只赶去。
而他和夏薇尔则是早早回到原本的橙色快速救援艇上。
他们目视着刀疤脸驾驶快速艇撞击大型船只,按下按钮。
烈性炸药的爆炸钻入船板,摧毁刚性结构,龙骨遭到破坏,火光乍现,并逐渐被水吞没。
而那些夏家的打手们看到这一幕宛若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海面上,随着爆炸所产生的冲击而飘动,不知该去往何处。
“我们....赢了吗?”
火光缭绕,随风而飘过来的火星在触碰到夏薇尔的脸颊前化作灰尘。
她捻着手指将其擦去,红润的脸上多了一份灰色的线条。
林无涵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凝视着,看着那些剩下的打手,冲锋枪再次换上弹匣。
不能留下任何的痕迹。
所有牵连者,必须葬在这片海面,这是林无涵所作出的觉悟。
“没有,还没有赢,我们还远远没有赢。”林无涵肆意地开着枪,枪火覆盖着,倾泻着。
打手们无法反抗,林无涵所驾驶的快速艇灵活的像条鱼,碾转闪躲,发射的子弹却足以一击致命。
惨叫,火光,爆炸,螺旋桨搅动水波的白沫与猩红混在一起,林无涵无情地杀死着。
为了夏薇尔逃亡之路再无威胁,他需要这么做。
于是他不断射击,直至海面上飘起浮尸,响动的快速艇仅他们一个。
“....走吧,去海港吧。”林无涵擦去额头上的汗渍,他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靠背上将耗尽弹药的手枪丢入海中。
夏薇尔乖乖地驾驶着快速艇向着海岸疾驰而去,一路只有风拂过她的脸颊,将她的金色长发吹起,远远看去像是胜利的旌旗在飘动。
夏薇尔忽然感觉心里畅快了。
在她看见那艘沉没的船只炸成废铁,海面上只剩下她与林无涵两个活物的时候,她的内心忍不住雀跃,有什么东西正在扑通扑通地从心脏里蹦出。
“喂,林无涵,我在想,等我们到了桑山海,我们就在一起吧?”
“哈?我们现在不已经在一起了吗?你在说什么呢?”林无涵还以为大小姐指的是他们身为假夫妻的事情呢。
然而夏薇尔却两眼放光,她指着远处隐约的海岸灯光,欣喜地看着林无涵,“不,我说的是那种关系。”
“我认为你就是我选定的唯一了!”
林无涵嘴角勉强咧起一丝笑意,摆摆手,“别开玩笑了,大小姐,等到了桑山海后,我们的夫妻身份就消失了,你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喽。”
“我可以跟你续约,我们可以一直假扮为夫妻,一辈子!”
“大小姐,你现在还是太兴奋了,脑袋都有点不清醒了哦?”林无涵趴在艇边,伸手盛了点水,泼向夏薇尔。
海水浸透衣装。
夏薇尔里面穿着泳衣,中间夹着防弹衣,外面套着的米色长袖被她系在腰间,风溜进衣缝,鼓起的外套让少女看起来像是个企鹅在驾驶快速艇。
林无涵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薇尔也笑了出来,她盯着青年黑色的眸子,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说道:“我是认真考虑的。”
“可别,你的脑袋还是不够冷静,还是让我多给你泼点水吧。”林无涵还是婉拒。
他的生命现在就只剩下三分之一,这点生命无法做到跟某人陪伴一生,更何况他从未想过在这里活下去。
他是注定要在到达桑山海前失去生命的。
至于答案?
他已经来了。
林无涵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海面上多出了另一个船艇的声音。
比之前所有的船艇动力更强,更劲的存在,正在疾驰而来。
彼方的灯光已经肉眼可见,估计在驾驶几公里后,他们就能到达海岸。
只可惜,他不会允许的。
林无涵站了起来,他目光淡然地眺望远视,那从爆炸中驶出的淡绿色快速艇。
“夏薇尔。”
“怎么了?你已经想好答案了吗?”
“嗯,我想好了。”
“那你的回答是?”
夏薇尔语气带着知晓答案般的自信。
她不认为林无涵会拒绝自己,因为她相信他。
正如她相信他能解决身后逼近的快速艇一样。
林无涵能解决对方的,她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于是她选择将视线放在远方。
在闪烁着红绿交替的指示灯中,她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海岸线。
只要上岸后,乘坐早已预购好的公交车,他们就能到达那里!
那个鲜艳区块分明的家,那个地方,她终于要抵达了!
她会到的,林无涵也会到的!
于是她接下来只需要选择相信就好了!对吧?
她转头看向林无涵,回答她的,只有风与引擎的噪音。
林无涵沉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将备用的皮划艇充气,将行李放了上去。
夏薇尔本以为林无涵做这些准备,是为了方便到海岸边时得到求助。
可她想错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无涵走到自己身旁,将自己攥紧操作盘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扒开。
他转而抓紧了自己的手,牵着,缓步走到皮划艇旁。
快速艇停下,不再前进。
皮划艇被放置在海面上,与行李箱一起。
“夏薇尔。”林无涵轻呼她的名字,像是告别般,“我要去面对最后的敌人了,那里不适合你。”
“那你会回来吗?”
在林无涵的搀扶下,她坐到皮划艇上,好奇地问着。
林无涵自然回答“会的”,哪怕这句话只是一句谎言。
可谎言又如何呢?
只要是善意的就足够了。
他站在快速艇上,轻轻一推,就将皮划艇推得更远,远到夏薇尔在离别时想牵下他的手都来不及。
在离别夏薇尔最后指尖所感受到的,只有皮划艇的塑胶表面林无涵推动时的温度。
她又大声喊道:“一定要回来!你知道的,你一定会回来的!”
“嗯,我会回来的!”
至于是以什么形式回来,林无涵还没想好。
或许是东一块西一块?又或者是骨粉状态?
林无涵只是挥动手臂,大声喊着,直至橙色的皮划艇逐渐远去,最终在视野里变成一块像素点。
而后,他发动快速艇。
没有负担的快速艇在此刻速度瞬间攀升至最高速,动力全开,螺旋桨搅动水流,推力高到游艇翘头,从水面跳出,强劲的宛若一匹战马。
他不需要调整方向,因为他知道敌人会找上他。
在未来的预知中,那只浑浊眼球的归属者就只能是一个人。
林无涵跳到船头,压着翘头,他将双手交叉于胸前,海风兴奋起来,将青年拉开的衣衫吹得呼啦作响。
他注视着那艘快速艇,上面同样也有着跟自己同样站姿的男人。
林无涵记得那张脸,只可惜跟上次相比,这张脸上多了几分因高温烫伤而留下的可怖疤痕。
沃尔夫。
他从地狱里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