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阴暗的巷子里响起。
折纸收回按在墙角一块看似布满青苔的红砖上的手指。
下一秒,伴随着液压传动的低沉嗡鸣声,那面原本看似严丝合缝、满是涂鸦的混凝土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随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入口。
折纸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迈步走了进去,随后侧过身,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七罪跟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七罪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那个仿佛通往异世界的黑洞,双腿有些发软。
虽然很想转身逃跑,但考虑到如果不跟紧这个奇怪的白发女人,自己可能会被独自丢在这个充满了野猫和垃圾桶的诡异巷子里,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AST的未启用联络站……”折纸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内回荡。
“……这是自卫队很早以前建造的地下设施,目的是为了防止‘最坏的情况’——精灵完全占领并摧毁城市时,残存的部队能够转入地下继续进行游击作战。”
“AST……?她们不是……”七罪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
作为精灵,对于那群穿着接线套装满天乱飞、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魔术师部队,可是没什么好感。
“我以前是AST的成员。”
折纸一边在黑暗中操作着控制面板打开照明,一边用仿佛在说“我早餐吃了面包”一样平淡的语气抛出了重磅炸弹。
“唉?!”
七罪发出了变调的惊呼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背部撞到了已经被关闭的大门上。
这个看上去像是文学系少女的家伙,以前居然是那个以剿灭精灵为己任的暴力组织的一员?
难怪她身上总有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压迫感!
折纸并没有回头去解释更多。
她当然不会告诉七罪,所谓的以前,其实是指在那个父母双亡的旧世界的事情。
而在如今这个因“世界再构成”而诞生的新世界里,这个设施依然存在,但从未被真正启用过。
正因为是被遗忘的特殊预案,这里的安保系统从未进行过升级,使用的依然是几年前的密码。
而恢复了之前世界记忆的折纸,自然对这串密码烂熟于心。
换句话说。
虽然现在看起来她轻车熟路,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两个现在正在进行的行为,是对现役军用设施的非法入侵。
“那、那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七罪跟在折纸身后,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前面那扇显然属于军用规格的厚重气密门,内心的警铃正疯狂作响。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打算把自己在这个设施里打包卖给AST吧?!
毕竟,自己可是被称为精灵的生物,对于那些人类来说,肯定是很值钱的实验材料。
“瓜分战利品。”
折纸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
“……所谓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没有任何人会想到,我们会躲在AST的据点里进行物资的分配作业。”
“……”
七罪看着那个挎包,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看折纸为了这东西不惜带自己来到这种地方……
“……值得这样做吗?那个里面的东西。”七罪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当然值得。”折纸转过身,那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蓝色眼眸,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如果不小心被某些存在得知我们手中掌握着这些战略级物资,很可能会让天宫市……不,这个国家都会因为争夺它而陷入战火,甚至彻底毁灭掉。”
“哈……?”
七罪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最严重的可能性是……”
折纸顿了顿,视线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天花板,看向了那个居住着某位银发神明的公寓方向。
“……引起神怒。”
“……这也太夸张了吧。”七罪发出了无力的吐槽。
她才不相信从那个善良的小男生的房间里偷出来的东西,能让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
毕竟,在那段还没暴露真身的时期,她可是以三头身玩偶的形态在士道的房间里过过夜的。
那个房间里除了书本、衣服和一些常见的杂物之外,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毁灭国家的核按钮或者召唤神魔的祭品。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白发少女,七罪再次确信了一件事。
这家伙的脑子绝对哪里有问题。
折纸没有理会七罪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脸,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辩解。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布满了岁月锈迹与黑色警告标语的厚重气密门。
手指在旁边早已积灰的数字键盘上飞速跳动,输入了一串长得令人眼花的十六进制指令。
“卡——昂——”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气密门内部的液压装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随后那扇足有几十厘米厚的钢铁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带着陈旧机油味与地下特有潮湿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被金属栅栏围起来的、显得有些粗犷的货运电梯井。
折纸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进去,随后转过身,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七罪,手指已经悬停在了关门键上。
那意思很明显——要来就快点,不来我就走了。
“……呜。”
七罪站在原地,视线在深不见底的电梯井和折纸腰间那个被护得死死的挎包之间来回游移。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转身就跑,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但是,折纸刚才那番关于“国家毁灭”乃至“神怒”的惊悚言论,像是一根羽毛,不断地在她心头最痒的地方轻轻挠动。
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真的是那种危险的超兵器或者是封印着魔神的媒介吗?
如果不亲眼看一眼的话,恐怕接下来的一个月她都会因为好奇而睡不着觉吧。
“呜……”
七罪发出了一声的低吟。
她用力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在那扇铁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缩着脖子钻进了电梯。
“明智的选择。”
折纸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后按下了通往最底层的红色按钮。
哐当。
伴随着缆绳紧绷的声音,脚下的铁板猛地一沉。
失重感袭来。
昏暗的轿厢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急速下坠,带着两人向着的地下设施的内部深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