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纯白的洪流击中了地面。

不是直接命中那对夫妇——光束的落点,离他们还有十几米。

但足够了。

凝聚到极致的灵力在地面炸开,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柏油路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碎裂、掀起、化为齑粉。

紧邻的房屋残骸被彻底推平,砖石木料如同玩具般被抛向空中。

然后,冲击波抵达了那对相拥的夫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折织在空中,看到那个银发的男人下意识将妻子护在怀里,背对冲击波的方向。

看到女人的手紧紧抓住丈夫的衣服,脸上还带着逃生后的惊恐和茫然。

看到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是……“消失”了。

衣服的碎片,身体的轮廓,在纯白的光芒中分解、扩散,最终什么也不剩。

只有地面上,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干净、更加彻底的“空白”。

以及……

空白边缘,几片未被完全分解的、焦黑的碎布。

和……一小截银色的、属于女性的发卡。

“啊……”

微弱的、不成调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紧邻的房屋残骸被彻底推平,砖石木料如同玩具般被抛向空中。

然后,冲击波抵达了那对相拥的夫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看到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是……“消失”了。

衣服的碎片,身体的,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是……“消失”了。

衣服的碎片,身体的轮廓,在纯白的光芒中分解、扩散,最终什么也不剩。

只有地面上,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干净、更加彻底的“空白”。

以及……

空白边缘,几片未被完全分解的、焦黑的碎布。

和……一小截银色的、属于女性的发卡。

“啊……”

微弱的、不成调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五年前的折纸。

她瘫坐在那里,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却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黑灰被泪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她看着那片“空白”。

看着父母刚才还在的地方。

然后,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头。

视线,穿透渐渐散去的爆炸尘埃,穿透飘落的灰烬和火星……

笔直地,对上了天空中——

那个纯白的、拥有光之羽翼的、“天使”的身影。

折纸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天空中的折纸,还维持着释放攻击后的姿势。右手前伸,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道她亲手射出的光束轨迹,往下移动。

穿过渐渐稀薄的烟尘。

看到了地面上那片刺眼的“空白”。

看到了空白边缘的焦黑碎布和银色发卡。

看到了……

那个瘫坐在空白前方,仰着头,用那双盈满绝望、仇恨、和彻底崩溃的蓝色眼眸……

死死盯着自己的……

银发小女孩。

五年前的。

她自己。

“……………………”

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

视野开始旋转、颠倒、破碎。

身体里的温度,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冰冷,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到胸膛,到心脏,到大脑。

她看着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自己”。

看着那张被泪水和黑灰弄脏的、扭曲的脸。

看着那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

没有声音传来。

但她“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深处。

——就……是……你……

——把爸爸和妈妈……

——不能……原谅……

——杀了你……

——我……绝对要杀了你……

那是……

她五年来,在每个无法入眠的深夜,在每次训练到精疲力竭的瞬间,在每次看到其他家庭团聚时胸口刺痛的时分……

在心里,反复咀嚼、反复诅咒、反复呐喊的话语。

现在。

从“自己”的口中。

对着“自己”说出来了。

“啊……”

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抽气。

折纸的右手,还僵在半空。

她缓缓地,低头。

看向自己。

纯白的、神圣的、宛如新娘礼服般的灵装。

身后缓缓飘动的、散发着微光的、羽毛状的光翼。

这副模样……

对五年前那个还不知道精灵为何物的小女孩来说……

“天……使……”

她喃喃地说出了这个词。

然后,一切……都连接上了。

五年前,她回到燃烧的家,看到父母平安的狂喜。

下一秒,从天而降的光芒。

父母在眼前消失。

她抬头,看向天空——

看到了纯白的、发光的、拥有羽翼的轮廓。

她称之为“天使”。

她发誓要复仇的对象。

原来……

“是……我……?”

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把爸爸和妈妈……?”

停顿。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悲伤。

是所有这一切混合在一起,再被绝望和疯狂彻底碾碎后,发出的……纯粹的崩坏之音。

折纸抱着头,在空中蜷缩起身体。

光翼失控地胡乱挥舞,射出零散的光束,击中周围的建筑,引发新的爆炸和火焰。

但她不在乎了。

什么都不在乎了。

世界在眼前颠倒、碎裂、褪色。

唯一清晰的,只有地面上那个小小的自己,和那片父母消失的空白。

还有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声音:

是你杀的。

是你亲手杀的。

你用了五年去憎恨的仇敌——

就是你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

哭声。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哭声。

眼泪汹涌而出,冲刷着脸颊,滴落在纯白的灵装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

刚刚释放了那道光。

杀死了父母。

也杀死了……那个曾经相信“天使”、相信“正义”、相信“复仇”的……天真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

笑声。

比哭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折纸仰起头,看着被火焰和黑烟染红的天空,疯狂地笑着,眼泪却不停地流。

“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原来是我……我一直……恨的是我自己……想杀的是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光翼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灵装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的裂纹。

反转?

不。

是比那更彻底的……

崩溃。

士道瘫坐在地上。

小小的身体,因为过度震惊和恐惧而无法动弹。

他看到了全部。

看到了折纸的攻击。

看到了折织徒劳的拦截。

也看到了,折纸崩溃的瞬间。

“折……纸……”

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冷静、坚强、甚至有些冷漠的少女,在空中哭笑得像个疯子。

赛希儿站在一处废墟顶端,拳头握得死紧。

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力感和痛苦。

“怎么会……这样……”

她救下了很多人。

但最该救的……她救不了。

时间本身的恶意,因果的残酷玩笑,不是靠勇气和力量就能打破的。

折织悬浮在空中,黑羽无力地飘散。

她看着崩溃的折纸,看着地面上呆滞的小折纸,看着那片刺眼的空白。

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灵装内层,那枚人造灵结晶,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黯淡、碎裂,化作一堆无用的碎片。

它的使命……似乎完成了。

“记录里的……黑色精灵……”

她喃喃自语。

“原来……真的是我。”

不是五年前的自己。

而是……“试图改变历史,却反而成为历史一部分”的……来自未来的自己。

她出现在这里。

她参与了战斗。

她释放的黑色灵力,被当时的观测设备捕捉到。

于是,记录中出现了“代号〈恶魔〉的黑色精灵”。

一个……时间悖论造就的、虚假的“存在”。

纯白的光翼,在火焰映照的天空中,开始“燃烧”。

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变质”。

——灵结晶在哀鸣。

时崎狂三曾说过,灵结晶是精灵存在的核心,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人格”的容器。当容器承载的情感超过极限时……

“啊啊……啊啊啊……”

折纸蜷缩在空中,双手死死抱住头。纯白的灵装表面,那些原本柔和的光晕正在扭曲、变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深黑的纹路从她心脏位置——灵结晶所在之处——开始蔓延。

“是我……是我杀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每重复一次,黑色的纹路就扩散一寸。

灵装开始“融化”。不是物理上的溶解,而是“性质”的改变。纯白的新娘礼服边缘泛起焦黑的色泽,如同被火焰舔舐过的纸张。那些原本圣洁的光之羽翼,一根根开始脱落、分解,化作飘散的光尘。

然后——

咔。

一声很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碎裂声。

在胸口深处。

灵结晶。

原本与她完美适配的、呈现“天使”性质的灵结晶(Sephira),此刻正因承载了超越极限的绝望而——质变。

“呃……啊——!!!”

剧痛。

不是物理的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被重构的痛。

视野彻底反转。

不是上下颠倒,而是“色彩”和“意义”的反转。火焰的红不再是灼热,而是冰冷的;黑烟的灰不再是污浊,而是纯净的;地面上那些哭喊的人声,不再是求救,而是……嘲弄。

嘲笑她的愚蠢。

嘲笑她五年的仇恨。

嘲笑她亲手杀死父母,却将仇恨指向自己的、可悲的轮回。

“哈……哈哈哈……”

她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已经没有眼泪,只有纯粹的、冻结的疯狂。

灵装彻底改变。

纯白染成漆黑。

新娘礼服般的柔美线条被尖锐、破碎的轮廓取代。背后,光之羽翼消失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漆黑的、如同荆棘般扭曲伸展的“刺”。

不,那不是刺。

那是……“羽翼”的反转形态。

魔王的羽翼。

〈救世魔王〉——灵结晶反转后显现的,不再是“天使”,而是“拥有外形的绝望”。

折纸缓缓松开抱头的双手。

抬起头。

那张曾经总是面无表情、偶尔对士道露出些微波动的脸,此刻只剩下空洞。

蓝色的眼眸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点猩红的光——那是反转后仅存的、扭曲的“自我”。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漆黑的手甲,尖锐的指尖。

这双手,刚刚释放了杀死父母的光束。

现在,这双手……属于“魔王”。

“呵……”

她轻轻笑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然后,她感觉到了。

另一种“联系”。

不是与灵结晶的联系,而是与某个……正在消失的“存在”之间的联系。

“……诶?”

折织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力量。

不是受伤,也不是疲惫。

而是更根本的——“存在”的根基,被抽走了。

她原本悬浮在空中,正看着崩溃的折纸,看着那片父母消失的空白,看着地面上呆滞的小折纸。

然后,胸口——灵装内层的位置,那枚已经碎裂的人造灵结晶,彻底化作了粉末。

同时,另一种感觉涌上来。

空虚。

身体……在变得“轻”。

不是体重减轻,而是构成“自己”的某种东西……正在流失。

“这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的手指,正在变得透明。

不是慢慢变淡,而是从指尖开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一寸一寸地……消失。

“啊……”

〈救世魔王〉。

那个原本属于“反转的鸢一折纸”的魔王,却不知为何维系着她的存在。

而现在——

空中的折纸,发生了反转。

灵结晶质变,魔王显现。

于是,维系着折织的“那个东西”……被“正主”收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折织轻声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笑容。

身体继续透明化。

从小腿,到大腿,到腰部。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

“我……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五年。

从在邻界被女王捡到,到加入白之女王势力,到追寻五年前的真相,到最后来到这个时间点……

她以为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透明化蔓延到胸口。

肺部无法吸气了。

心脏……好像也不跳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跳过。

她只是一个……依靠别人的魔王维系着的、虚假的“准精灵”。

连自己的灵结晶都是人造的、破碎的。

连自己的过去都是谜团。

连自己的“存在意义”……都是个笑话。

“士道……”

她突然想起那个蓝发的少年。

那个在餐厅里识破她伪装、却温柔地邀请她吃饭的少年。

那个在废墟里为了救同伴不顾一切的少年。

那个……明明只是短暂接触,却让她觉得“如果能成为朋友就好了”的少年。

“……想见你……最后一面……”

这句话,没能说完。

透明化抵达了喉咙。

声带消失了。

然后,是下巴、嘴唇、鼻子……

最后,是眼睛。

在视野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了——

从下方疾冲而来的,酒红色的身影。

赛希儿。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力。

对不起。

折织想说。

让你看到……这么难看的结局。

但这句话,已经传不出去了。

因为——

“折织——!!!”

赛希儿的呐喊声中。

折织的头部,彻底透明化。

白色的长发,蓝黑色的灵装,纤细的身体……

全部。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消失在盛夏灼热的空气里。

只剩下——

几片漆黑的羽毛,缓缓飘落。

和……

一枚散发着不稳定黑红色光芒的、崭新的灵结晶。

悬浮在半空。

“折织——!!!”

赛希儿用尽全身力气呐喊,背后的龙尾猛击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空中。

她看到了。

看到了折织身体的透明化。

看到了那绝望的笑容。

看到了……最后的消失。

“不……不要……!”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但抓住的,只有空气。

和……几片飘落的黑羽。

以及——

一枚灵结晶。

她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触感温热,甚至有些烫手。结晶内部,黑红色的光芒如同心跳般脉动,充满了某种狂暴的、绝望的、但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力。

“这是……”

赛希儿愣住了。

她认得这种灵力波动。

和空中那个已经完全反转、浑身散发漆黑气息的折纸……同源。

不,不止同源。

这枚灵结晶里蕴含的,就是折纸反转时爆发出的、那庞大到扭曲的灵力。

“灵结晶……”

赛希儿握紧手中的结晶,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

这枚结晶,已经和狂三的时间灵力无关了。

里面全是折纸的——反转折纸的——绝望灵力。

无法用于时间旅行了。

但是……

“士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地面。

那个方向,是士道和幼年折纸所在的位置。

她必须过去。

必须把这枚结晶带给士道。

必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以及——

历史,已经不可能被“改变”了。

杀死折纸父母的,是折纸自己。

导致折纸反转的,是这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而折织……那个温柔又迷茫的少女,已经永远消失了。

带着“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遗憾。

“可恶……!”

赛希儿咬牙,将灵结晶紧紧握在手中,背后的推进器全开,朝着士道的方向俯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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