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比较尴尬的，但她记得，这是个研究员。
于是她再多套一点。
她抬起头。
“其实，我很欣赏你。”
林穗闻言，眼神变成了不解。
只见陆冬暖的身体再次呈现异状，非人的线条和猩红的眼睛浮现。
见林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便开口问。
“你见过其他这种状态的人吗，上一次见你没有太大的反应。”
林穗点了点头。
“有，很多，和莫名其妙的末世一样。”
陆冬暖闻言，后仰靠在座椅背上。
“能告诉我在哪见到的吗？”
林穗没有说话。
“不要紧张，我们之间是友好的交流，安全区顾名思义，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陆冬暖循循善诱。
“这个无可奉告。”
“好吧。”
无奈，陆冬暖站起身。
“那能和我讲讲黑盾公司吗？”
“这个也无可奉告。”
陆冬暖本来打算将话题引诱至投放箱上，结果对方软硬不吃，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总不能直接说。
“哦嘿！俺知道个重生者，他告诉俺有个大箱子，里面有很多好宝贝，你告诉俺是什么呗！”太
直白了，得智取。
如果只是像唐可之说的那样，只是一堆重武器，那说实话，其实很没必要。
她猜，里面有唐可之一定要拿到的东西。
看着眼前的黑盾公司人员，她有些发愁了。
“该怎么说呢？”
想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于是她敲了敲桌子，要一些水。
帅帅和气气就端着两杯茶，一前一后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几天两个伪人继续进化，外形已经几乎和常人无异，只是说话不太利索，而且智商并没有陆冬暖想的那么高，但已经可以完成一些指令了，起码端茶倒水是没问题的。
林穗没有回头，听到有陌生人进来，不自觉有些紧张她很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为了避免自己被处决，只能先将一点情报抛出来，换自己一命。
“我知道个情报。”她低着头开口，又斟酌了一会儿怎么说，“这个情报或许你会感兴趣。”
陆冬暖抬起头，有些惊讶她的自觉。
不是老妹儿，我还没问呢。
但她没有把心里想法说出来，而是换了一种说辞，语气平淡。
“哦，什么情报。”
“这几天会有无人机投放武器下来，里面有武器弹药。”
“嗯”
这陆冬暖早知道了，她还知道地方在哪呢，于是她向帅帅招了招手，示意这小子快点。
林穗见对方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还招了招手。
听见后面加快的脚步，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里面……里面有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嗯？”
“那东西是以后政府选择安全区的收编凭证！”
“嗯！”
见陆冬暖好不容易有了反应，林穗松了口气，继续说。
“政府打算在各个城市寻找自己的代言人，扶持他们作为前沿阵地。”
陆冬暖接过帅帅递来的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将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骤然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气气将茶递到林穗面前。
她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幸好没把地点也说出去。”
陆冬暖的嘴角其实已经要压不住了。
她对林穗挥了挥手。
“你走吧，我们对那东西不感兴趣。”
林穗怪异的看了眼陆冬暖。
但是显然是骗不到她的。
“林研究员，你很聪明。”陆冬暖的语气变得平淡而直接，先前那点刻意营造的轻松或压迫都消失了。
“所以，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抛出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无非是想保命，或者争取更好的待遇，哪怕我表现出兴趣，你也未必会把所有东西都亮出来。”
“刚才那句话只是个试探，看来，我们彼此都还不够信任。”
林穗抿紧嘴唇，这点她没有否认。
陆冬暖见她开始认真听，直接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我对那个门票本身兴趣有限。”陆冬暖继续道，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但我对黑盾公司为此投入的资源、采取的行动、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很有兴趣。”
“我的安全区就在这里，任何可能打破平衡、引来强敌的东西，我都需要评估。”
她伸出手，指了指林穗面前的水杯。
“你说政府要寻找代言人，扶持前沿阵地，那么，黑盾公司拿到这个凭证后，打算怎么做？自己当这个代言人，还是把它交给某个更合意的傀儡，这关系到我的安全区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面对一个武装到牙齿、且有官方背景的邻居。”
她看着林穗的眼睛：“这才是我的兴趣所在，至于那个门票，谁爱拿谁拿。”
林穗似乎有些无法理解陆冬暖的逻辑。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在乎却担忧敌人，那兴趣所在个啥，到底要还是不要，她喜欢打架？那打蜘蛛跑的那么快干什么。
不对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货脑子有病吧，说话完全听不懂……不对，难道是话里有话，还是顺序要改变？
她不自觉仔细回忆陆冬暖的话。
这些都是陆冬暖瞎说的，人在面对看似合理但逻辑不通的话时总是会过度思考，那就让她思考去吧，防止她给黑盾公司通风报信，而等她参悟透了其中奥妙，门票就已经到手了。
她陆冬暖果然是个随机应变的天才。
“好啦好啦，你走吧。”
她直接打发了林穗，去找林默制定计划。
“愣着干嘛？等着我请你吃晚饭？”陆冬暖挑眉，语气里那点故作的深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不耐烦的随意。她挥手的幅度更大了些，像是在驱赶一只碍眼的飞虫。“气气，送客。带她去老陈那儿登个记，按临时人员处理，别让她乱跑。”
林穗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胡乱推搡的棋子，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人跳跃的思维和毫无征兆的情绪转换。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利弊、谈论威胁，下一秒就直接赶人，思路断裂得毫无道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气气上前一步，以不容置疑的姿态“请”了起来。
“请。”气气生硬地吐出一个字，动作倒是很稳。
林穗被半带半请地弄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陆冬暖的身影。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气气沉默地走在她侧前方引路。她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陆冬暖那些话，乍看似乎有个形状，细想却全然不通。
最后她总结了一下。
“那女人，是个语言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