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澪奈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直接炸了锅。
刚刚太过紧张，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就下意识将名字脱口而出，甚至没考虑到她们现在其实互为陌生人。
这么一搞无异于自报家门，片刻间她又躲在林熙澪身后，眼神躲闪地扣着手指。
见她如此心虚胆怯的模样，林熙澪心领神会地帮忙找补：“是我提前向她介绍了下前辈。”
“啊，熙澪怎么可以这样啊，不是说好等见面自我介绍嘛，一点惊喜感都不给前辈我留，熙澪什么时候心思变得那么坏了？”
塔芙洛闷闷不乐地垂下脸，一对绯红暗淡失色，紧绷的脸蛋宛如泄了气的皮球。
举手投足都是对她的抱怨。
“我也是担心见面的时候太过紧张，哦哦…对了，前辈，我想去下厕所，她和我一起去！”
林熙澪支支吾吾编了个拙劣的谎，强拉着程澪奈去了最近的公共厕所，将她怼到最里面隔间的墙角。
“唔姆！”
程澪奈吃痛地捂着背，一只手刚好抵在她的头上方，项圈被拉得几乎与林熙澪贴了脸。
她被林熙澪以一副“壁咚”的姿势紧贴。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林熙澪打破宁静。
“老实交代，这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什什什…什么事啊，我听不懂啊主人，最近…最近我什么错都没犯，对…对吧？”
程澪奈含糊不清地解释着，妄图蒙混过关。
这事太过离谱了，让林熙澪知道了肯定得让她生不如死。
随后她张开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您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前辈的名字对吧？是这样的，我以前做过调查，学校的每一个同学的名字我都知道。”
这话她真没说谎。
林熙澪强颜欢笑地低头，“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她打了个响指。
“什么东西？！”
强烈的电流汇集在项圈上跃跃欲试，随时要穿透她单薄的身躯。
脖子已经有些隐隐作痛，步步紧逼着让她回想起贯穿灵魂的痛苦。
“我说，我说！！”
还没开始电程澪奈就怂到骨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太久没挨电了，差点忘记这种感觉了。
“其实，是这样的…”
程澪奈娓娓道来。
两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的程予顷搬到了岚筠市，因为个人兴趣开始在学校附近徘徊。
新生入学的那天，一位堪称童颜巨乳的新生引起她的注意，之前在大学就不少干感情这种缺德事，游刃有余地就勾起女孩的芳心，开始交往。
是个学计算机的女孩，个子不高，欧派倒不小，刚建立朋友关系的时候就被程予顷忽悠得死去活来。
没出几个月，闲来无趣的程予顷便暴露出禽兽本性，并在见面后用金钱和言语反复玩弄心态。
最终女孩狠狠给她来了一巴掌，并撕毁钞票扬长而去，在临走前留下了再也不相信任何异性的毒誓。
只是当时得意忘形的程予顷，并没有想到这个被她伤害过的女孩居然转行当了魔女。
“这些就是全部了，主人我真的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严肃的气氛压得程澪奈抬不起头，退无可退只能紧贴着墙，心里怕得直发怵。
“真的？”
“千真万确！”
“你…你！”
林熙澪气的全身发抖，话都说不明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本以为和她的那些事就够过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把这家伙变成这副模样是真不冤啊。
接连深吸几口气，抑制住想要一拳打过去的冲动，强装镇定地问道：
“你还知道怕啊？”
“嗯…做了坏事，能不怕吗？”
完全是违心的话。
事实上程澪奈根本不是因为伤害过感情才怕，只是单纯忌惮魔力而已。
“我不打算问你为什么那么做，我就想知道…”
说到一半，林熙澪打了个个弯。
“按你的话说，你不止得罪过我这一个人。”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啊哈哈哈，可能是运气吧。”
眼神飘忽不定，程澪奈尬笑着。
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好吧，情况我了解了。”
“虽然你应该是罪有应得。”林熙澪无奈地摇头，“但我不想让前辈再伤心了，你也一样，这次我帮你解围，下次你要再说漏嘴，我可帮不了你。”
“以及，不要叫她姐姐，叫小姐，你是女仆。”
“好的…”程澪奈附和着。
还好没给她供。
林熙澪洗了下脸，照着镜子尽力让她看上去开心一点，牵着程澪奈走回去。
“哎呀呀，汐熙，怎么上厕所用这么长时间啊？”
“肚子有些不舒服。”
“好啦，最近天气那么冷，在外面站着对身体不好，进来坐吧。”
热情地让出个道，塔芙洛笑容婉转，目不转睛地盯着神情失落的小女仆。
“听熙澪说，你应该叫程澪奈对吧，名字很好听呢。”
“就是姓…”
脸色暗淡一瞬，塔芙洛又堆上笑意。
“别放心上，前辈不是说你的名字不好啦。”
那仅存一瞬的神情被程澪奈捕获，手脚冰凉。
塔芙洛压根没忘那事。
又简单得跟林熙澪寒暄几句，塔芙洛撑起一个小桌子，摆满甜品。
“买那么多甜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谢谢前辈。”
林熙澪搬了个凳子坐下。
“我就不用了！”
本来就心虚，程澪奈没点胃口，无事献殷勤，很自觉地在一边端茶倒水。
房间不算大，总共就二十平米，衣服什么的随便丢到床上，不脏却乱。
和塔芙洛随和的样子完全一致。
“小心烫。”
程澪奈努力提着水壶给塔芙洛倒了杯热水。
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马上走开。
“噗嗤。”
塔芙洛被这么可爱的举动逗笑了。
“小澪奈，不用那么拘谨啦，熙澪你也真是的，人家成了你的眷属，你也不能这么压榨吧。”
抓住程澪奈素若无骨的小手，把她按到凳子上。
“这是前辈请你的。”
递过去了盘小蛋糕。
“我不饿…”
程澪奈如坐针毡，把蛋糕推了回去。
还以为是太过害怕，塔芙洛立马热情地拢着肩膀，相差无几的身高让程澪奈的脸贴着鼻子。
“呜呜！放开！”
程澪奈拼命地想从胳膊下出来。
无力的挣扎没点作用。
“前辈知道成为眷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既然自愿成为眷属，就代表有想当魔女的上进心，大家都是一样的啦。”
“自愿？”
抬眸看了一眼林熙澪一副看戏的脸，满脑袋问号。
她什么时候自愿当眷属了？
“你应该知道啊？”塔芙洛歪着头，“成为魔女的眷属是需要完全自愿才能签订契约的。”
“说起来，熙澪可真是厉害，居然做到连前辈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全然在意料之外的消息让程澪奈感觉晴天霹雳。
你是说，她变成现在这个处境，是咎由自取？
她哪句话说自愿了？！
回想起刚被找上门时的催眠APP，一切都说的通了。
是被自愿的。
怪不得当时非得让她先发誓再催眠，原来是这个原因。
“没有没有，只是凑巧而已。”
林熙澪礼貌地回谢，同时冲程澪奈抛着眼神。
让她打配合。
“对对对！我…我也只是想当魔女才要当眷属的啦。”
说这话的时候程澪奈怕突然下雨，扯着嗓子说大话，生怕天打雷劈给她电死。
“嗯嗯，就知道你们感情很好呢。”
“……”
在看不见的地方，程澪奈偷偷白了一眼。
好个锤子，要真好就不是现在这情况了。
“咳咳…前辈这次叫汐熙你来呢，不只是聊天，有要事在身！”
塔芙洛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熙澪还记得魔女猎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