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街上又恢复了从前的盛况。
表面上,这座城市与战争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经济照常运转,人们起床,继而入睡,白天的盛况与夜晚的暴力周而复始。
无论是表面的社会,还是黑社会,看上去都没有任何变化。

螺旋桨飞机在可以俯视海岸线的上空中飞行。
飞机里只有几名乘客。
“大概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到达下一个任务的目的地。”
在乘客席上,一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开口道。
“嗯,我知道了。”
一名戴着圆眼镜的男子坐在窗边的斜椅上,他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几张纸。
“……坂口搜查员,那张照片,就是下一个目标吗?”年轻的西装男子搭话道。
戴圆眼镜的男子——安吾慌忙将照片收进衣服里,像是不想被同事看到似的。
“不是,没什么,只是私人照片。”
将照片收起来之后,安吾把视线投向了窗外,无精打采地眺望着眼底的城市。

几条人影在横滨租界的下水道里飞奔着。
三名MIMIC残兵正顺着昏暗的下水道里逃跑,他们是在洋房战争中没上前线而幸存的士兵。
后方飞来一块如刀般的黑布,劈中了一名MIMIC士兵。
剩下的MIMIC士兵转身用冲锋枪一通扫射。下水道里闪烁着枪火,将黑暗切割得断断续续。
“……没用的。”
一名黑外套少年在后方现身。活像生物般的黑外套在狭窄的通道里舞动,将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击倒。
“我要更强——更高!在那个人认可我之前,无论是军兵还是枪或异能者!我都不会输!所以快看啊!看我啊!”
芥川吼叫着,用更快的速度继续跳起杀戮之舞。那堪称悲痛的叫声,渐渐消散在横滨的夜晚中。

在能够将横滨尽收眼底的山丘之上,有一条绿意盎然的山路,山路正中央,是一块能看到大海的墓地。
那里并排安置着数个崭新的墓,墓碑又白又小,没有刻名字。
太宰站在墓碑前。
他穿着黑色的丧服,手里拿着一束白花。
“……”
一阵强烈的海风突然吹过,太宰眯起了眼睛。白色的花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照片,我放在这里了。”
太宰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墓碑前。
照片里的三个人在静止的时光中刻下了永不消失的笑容。
“我还想让你尝尝硬豆腐呢……”
太宰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

在横滨中心街的一等土地上,伫立着一栋蓝色的Mafia总部大楼。
位于建筑物最上层的办公室里,鸥外正支着自己的脸颊。
“‘常以泰然自若之姿,视纷杂万事犹如破竹’吗……”
办公桌上凌乱不堪地放着无数文件,是Mafia支配地区的损伤报告。在杂乱无章的文件上,放着鸥外曾经亲笔写下、被称为“银之天启”的字条。那是在战争结束后,从洋房里捡回来的。
鸥外兴致缺缺地把字条拿在手里,望着它。
站在一旁的部下出声道:
“首领,身为‘干部’的太宰大人已经失踪两周了,差不多该召开‘五大干部会议’,决定下一任‘干部’……”
“嗯……是啊。”
鸥外无所谓地回答了一句,开始把手里的字条折叠起来。
“我不会召开‘干部会议’,太宰君的位置就那么空着吧。”
鸥外看着桌上散乱的报告书。
上面列出来的金钱方面的损失,以及他失去的有才能的部下,所有损失全部加在一起都远远抵不过组织到手的利益——包括太宰的失踪。一切都在合乎逻辑的考虑之下得到了最完美的结果,正如他计划那般。
鸥外将字条叠成了不好看的纸飞机,支着脸颊把它丢了出去。
走形的纸飞机只飞了一小段距离便急速下降,掉在了地上。
“日子要开始无聊起来了啊……”

这里是横滨的闹市。五颜六色的灯饰招牌比比皆是,直到午夜人还是很多,十分热闹。
在某家挂着橙色灯笼的酒馆里,一名高大的白发男子正独自坐在桌席边。
这是一家热闹而廉价的酒馆。高大的白发男子板着一张脸,独自用酒盅喝着酒。
“内务省的权威居然在这种廉价酒馆里自饮自酌……可真是寂寞啊,种田长官。”
听到坐在对面位子上的青年突然说出的话,白发男子——种田惊讶地抬起了头。
“你是……”
“我来帮您倒吧。”
坐在对面这位笑眯眯的青年——太宰将酒瓶里的酒倒入酒盅。
种田默默地接受了,他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干之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宰。
“我经常在报告书里看到你的脸啊,你可是需要重点监视名单里的常客——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大部分的事,只要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太宰笑着耸了耸肩。
“我倒是听说你这段时间从组织里消失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换份工作,正在找下家,您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种田长官惊讶地看着太宰。
太宰还是笑眯眯的。
“我一下子有点不敢相信,虽然有很多疑问……”种田长官用手指抓了抓下巴,“你想来特务科吗?想来的话——”
“那里我还是敬谢不敏了。”太宰苦笑道,“我不适合在规矩太多的地方工作。”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能帮助他人的地方。”太宰立即回答了。
种田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太宰。
“你的经历实在太脏了,想洗干净的话,得在地下待个两年左右。不过嘛……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倒也不是没有头绪。”
“洗耳恭听。”
“有一个聚集了异能力者的武装组织,那里专门接一些不能依靠军警和市警的灰色地带的麻烦事。那个地方的社长是个有心之人,或许会符合你的要求。”
太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睁开眼睛,问道:
“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名字吗?那个公司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