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还有个问题……”就在我陷入沉默,满心愧疚的时候,吉林META的嘴角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狡黠,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以……你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会和安洁说出那些话的呢?”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不肯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吉林META的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我慌了神。我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心里乱成一团麻——当时的我,确实就只是出于本能,出于对她的担心,才会急匆匆地拉着安洁和长江,反复叮嘱她们不要答应吉林META的危险请求。我根本没来得及多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描述自己的想法。
“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没人能保护好林清雪。”我支支吾吾地说道,找了个最容易让人接受的借口,不敢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听了我的话,吉林META脸上那种玩味的笑容更甚了,她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也更浓了:“真的吗?只是因为担心林清雪?”
被她这么一问,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也变得更烫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不敢再去看吉林META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有些担心吉林META,害怕她真的出点什么事情。毕竟,她不只是林清雪的守护者,更是除了林清雪之外,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啊……
和吉林META分开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白天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满脑子都是她最后那玩味的笑容和直击人心的质问。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基地深处偶尔传来服务器运转的低鸣,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可我心里却翻江倒海,毫无睡意——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辗转反侧。身下的床垫被我翻来覆去揉得发皱,盖在身上的被子也被踢到了一边,可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没法让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吉林META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有那些带着嘲讽、质问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话语,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她斜倚在走廊墙壁上的清冷模样,提到心智魔方时毫不在意的神色,质问我“胳膊肘往外拐”时的锐利眼神,还有最后敲我脑袋时那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让我心绪难平。
我总觉得,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和吉林META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有些微妙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要么针锋相对、要么刻意疏远的状态,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这种感觉很奇怪,既让我有些不安,又隐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我忍不住回想起吉林META刚刚来到307镇守府时的场景,那时候的我,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
还记得她初来乍到那天,穿着一身干练的作战服,眼神冷冽,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林清雪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语气里满是亲近。那一刻,我心里的警钟瞬间就响了——我莫名地担心,这个突然出现的、实力强大又和林清雪有着特殊羁绊的吉林META,会抢走林清雪对我的爱。毕竟在她来之前,林清雪总是黏着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也正是因为这份毫无根据的危机感,以往我对吉林META的态度一直都是极其不友好的状态。她跟我说话,我要么敷衍几句,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她主动提出要和我一起执行任务,我也找各种借口拒绝,生怕她在林清雪面前表现得比我好;甚至有时候,我还会故意在林清雪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暗示吉林META的到来有些多余。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幼稚又可笑。
但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对吉林META的态度有所改观的呢?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对她的戒备;又好像是在某个我陷入困境、孤立无援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让我彻底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我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片段:是那次深海舰娘突袭,我被敌人包围,眼看就要遇险,她如一道闪电般冲过来,挡在我身前,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时候?还是那次我因为任务失误而陷入自责,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只有她冷冷地丢给我一句“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敢承担”,然后默默帮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亦或是某个深夜,我在镇守府的甲板上发呆,她悄悄走过来,递给我一瓶热饮,什么都没说,只是陪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的时候?
这些片段模糊又零散,我没法确定到底是哪一件事让我彻底改观,但我清楚地知道,不知从何时起,我对她的敌意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我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冷淡,甚至习惯了和她偶尔的拌嘴。
我想,吉林META当初对我的态度也极其不佳吧。毕竟那时候的我,对她的敌意那么明显,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给我好脸色。她一开始对我也是冷冰冰的,从不主动和我说话,执行任务时也只是公事公办,甚至有时候还会故意和我唱反调。可她后来,也慢慢改变了对我的态度,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言语间却多了些关切,行动上也多了些照顾。
或许,她也像我一样,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对我有所改观的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在不知不觉中,就从陌生到熟悉,从敌对到亲近。就像我和吉林META,我们都在不经意间,把对方当成了重要的人,只是我们都太嘴硬,不肯轻易承认这份心意。月光渐渐西斜,我依旧毫无睡意,心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