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哥哥对于我来说可是十分重要的人呢！”

凌音微笑着安抚道，一边用勺子将便利店买来的廉价冰淇淋喂到哥哥嘴里。

妹妹胳膊上的伤痕显露出来，几块淤青触目惊心。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

波卡抽噎起来，他是一个懦夫，一只面对悲惨命运却无力反抗的可怜虫。

——

【或许只有这样，该死的一切才会结束吧。】

波卡安安静静地站在高山的悬崖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夜晚那深邃而忧郁的天空。

十几年来受到的虐待不公的回忆，成为了压死这位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留给妹妹后，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选择。

……

鲜红色的液体抛向天空，在远处城市霓虹灯光的映衬下，一切缄默不言。

剧烈的疼痛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波卡的意识开始游离。

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怪物，带着无比可憎的面容，正向他嘶吼着，咆哮着。

“盲目愚痴……【奈亚拉托提普】……信使……”

无数道呓语在耳边响起，这使得波卡的精神饱受痛苦。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消失了，随之取代的，是粘稠的血水从天穹洒落，渐渐将波卡淹没。

——

石头上的血迹逐渐干涸，外出觅食的乌鸦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徘徊降落在了波卡身边。

“呱！呱！”

发出兴奋地叫声后，这只乌鸦便迫不及待将锋利的鸟喙向其伸去。

“咕！咕！”

早已失去生气的尸体却开始发生异变，可怖混乱的血肉开始大量增殖，凋亡，向四周延伸出来……

乌鸦出于本能地想要逃脱，却在扑腾翅膀想要迅速远离时，被血肉中伸出的锋利触手切成两半。

似乎在吸收着有机生命的养分，触手的这种行为持续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平息。

血肉慢慢变成了胚胎的模样，仿佛在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很显然，面对某位著名剧作家提出的问题，波卡的选择是肉体的毁灭。

只是她不清楚的是，现在的她应该是死了，却不知为什么苏醒了过来。

身上不着寸缕，银白色的头发随意铺散在四周，鸽血红的眼睛正清晰观察着群山中的一草一木。

“我这是……还活着？”

空气中弥漫着的腐烂草木的味道给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让波卡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中的伊甸园。

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才将波卡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这是猎人在森林中打猎，波卡狠狠捏了下姣好的脸颊，迫使自己行动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是已经离开这该死的世界了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名体态娇小的女孩，以及醒来后的自己为什么会一丝不挂……

勉强找了些树叶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波卡选择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躲了起来。

先天内向胆小的性格以及后天的成长环境使得波卡警惕心很强。不管对方有没有恶意，都会避免与其发生接触。

如今自己的这番模样，向他人求助也只会被当做走失或者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吧。

被家人抛弃……波卡鼻子一酸，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咕噜噜～

强烈的饥饿感传来，肚子在朝自己发出警报。

与常人普通的饥饿不同，这种感觉牵扯着自己的神经。

波卡的眼神变得黯淡，犹如一只即将冲出牢笼的野兽。

捕猎，进食，这种冲动渐渐变得强烈，而此时打猎的猎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老东家！瞧咱们今天收获颇丰呀，一只足足十多斤的兔子！”

说话的男人提了提手中的猎物，神情很是兴奋。

兔子？猎物？

男人的话语刺激着波卡，双眼无神地看着经过的两位猎人。

他们，似乎也能成为不错的猎物？

白色的骨刺不知不觉地从后背伸出，人性变得空缺，**开始泛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为首的猎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带着还在沾沾自喜的同伴朝着山下狂奔。

“哎哎哎，老东家你干什么呢？”

“别说话，快离开这里。”

……

一阵良久的静默，失去目标的波卡理性开始回归。

【我到底是……怎么了？】

在波卡苏醒后，从未有过如此深深的困惑，这份困惑使得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以及自己是否依然还是人类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