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公共留言板,给她发来了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

这是她和白鸽约定的备用联络方式之一,但发信人显然不是白鸽。

江如烟用解码器破译后,屏幕上只显示出简短的一句话。

【画廊。下午三点。我有你想要的东西,苏菲亚。】

我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江如烟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对方,看看这个苏菲亚究竟是什么意思。

……

当晚,江如烟在陆沉的书房门口徘徊了很久。

她换上了一件款式保守的米白色长裙,素面朝天,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有事?”陆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的文件上。

江如烟推门进去,走到他书桌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我想跟索菲亚小姐道个歉。”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不安。

陆沉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那天在会议上,我太不懂事了,给你丢脸了。我想……我想亲自跟她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将一个因为嫉妒而犯错,事后又感到惶恐不安的小女人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陆沉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江如烟的心在打鼓。

她摸不准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许久,陆沉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去吧。”

他的动作带着安抚。

“学着点,以后这样的场合还很多。”

江如烟的内心冷笑。

果然,他只当这是后宅妇人之间的小打小闹,是他掌控的世界里一出无伤大雅的助兴戏剧。

他给了她许可。

也给了她走进陷阱的自由。

“谢谢你。”

谢完,江如烟变准备转身离开。

不过还没等她走出书房,便听到身后传来陆沉的声音。

“等等……注意安全。还有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江如烟本来听了前面的话还挺开心的,但现在她偷摸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朝陆沉走去。

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

第二天下午,城中最高级的私人画廊。

这里实行会员制,安保严密,是富豪们进行私密交易的绝佳场所。

江如烟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一间独立的VIP室。

索菲亚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亚麻西装,金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正站在一幅印象派的油画前。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陆沉把你保护得很好。”

她的目光落在江如烟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像一件稀世珍品,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尘埃。”

江如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索菲亚小姐找我,不是为了讨论艺术鉴赏吧?”

索菲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我不是你的敌人。”

她伸手,示意江如烟坐到她对面。

“事实上,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江如烟的脑中已经有点懵了,这句话她可太熟悉了。

怎么这个苏菲亚也来?

不过好在索菲亚没有兜圈子,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摇篮’项目,你应该不陌生。”

江如烟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代表的,是‘摇篮’项目最初的投资者,一个国际资本财团。”

索菲亚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我们投资的是一项划时代的生物技术,但陆沉,他背叛了我们。”

“他利用我们的资金和资源,将整个项目据为己有,并且,在我们的研究方向上,进行了极其危险的扭曲。”

她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锐利的光。

“他在进行‘灵魂实验’。”

江如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些信息,是她从未接触过的核心机密。

“陆沉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想那项实验应该是用在你的身上吧。”

索菲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白鸽那派人,是项目的原初技术团队。他们思想僵化,把你当成一个珍贵的实验样本,只想回收你。”

“而我们,”索菲亚的语气一转,变得柔和而充满诱惑,“我们想给你真正的自由。”

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推到江如烟面前。

江如烟没有动。

索菲亚打开了盒子。

一枚造型奇特的胸针,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上。

它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线条流畅,中心镶嵌着一颗宝石,正泛着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光。

在看到这枚奇特的胸针的时候,江如烟脑海里似乎多了一个声音——一定要带上它。

“灵魂锚点。”

索菲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它可以强化你的主意识,像一个坐标,牢牢锚定你的灵魂。让你彻底摆脱药物的后遗症,和这具身体的本能控制。”

江如烟的心脏狂跳起来。

摆脱身体本能的控制!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要带上它,那么她就不会在受到其他影响自己的思维了。

“戴上它,你就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索菲亚的眼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作为回报,”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陆沉实验的核心数据。他在沉园的地下,有一个秘密实验室。”

“帮我,就是帮你自救。”

江如烟看着那枚胸针。

牌桌上,又多了一位玩家。

白鸽、索菲亚……

每个人都递给她一把刀,声称是可以帮她。

她忽然明白了。

正是她这段时间“为爱痴狂”、“软弱可欺”的表演,让这些潜藏在水面下的势力,都认为她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利用的棋子,所以才一个个主动找上门来。

脆弱,是最好的保护色。

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她要将计就计。

江如烟缓缓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枚冰凉的胸针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拿起胸针,紧紧攥在手心。

“空口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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