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那‘玄清玉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生了一双好眼,一捡,便给本座捡回个天大的‘麻烦’!”
她果然,早已一眼洞穿所有伪装!
梅认雪心知此事已无法隐瞒,在谈时殊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只得将如何发现荷初见、苏幽璃的鉴定以及自己的考量,原原本本和盘托出,期间再三强调,自己一切所为,皆是为了保护这株可能成长为宗门栋梁的苗子,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谈时殊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她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梅认雪光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保护?”
她嗤笑一声,指尖危险地沿着梅认雪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摩挲,“怕是保护着,保护着,就想据为己有,忍不住想尝尝这绝世炉鼎,究竟是何等销魂滋味了吧?”
她的眼神锐利如解剖的刀刃,“小梅雪,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若让为师发现,你敢动不该动的心思,觊觎不该你觊觎的东西……”
话音未落,谈时殊另一只手已如变戏法般,取出一枚霞光流转、药香磅礴几乎凝成实质的极品筑基丹,不等梅认雪反应,便带着一丝惩戒的意味,不由分说地塞入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如海的精纯药力瞬间在她经脉中爆发开来,梅认雪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只觉四肢百骸如同被充塞鼓胀,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谈时殊覆手贴上她的额头,精纯浩大、远超梅认雪自身水平的灵力如温和却强势的洪流,渡入其体内,助她引导、梳理那狂暴的药力。
动作看似呵护,实则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掌控。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有警告,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别的什么。
“此女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你既执意揽下这桩因果,便须好自为之。”
她冷声告诫,声音如同殿内萦绕的冷香,“在她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此秘绝不可再泄于第二人。至于你……”
谈时殊再次俯身,逼近梅认雪因庞大药力冲击而泛起潮红的脸颊,两人鼻息交融,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令人心颤的占有欲和冰冷警告:
“小梅雪,牢牢记住你的身份。若让为师发现,你真对那炉鼎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龌龊心思……我不介意,亲手替你‘清理’掉这个祸端,永绝后患。”
这暧昧不明却危险至极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又似烈火炙烤,让梅认雪身心俱颤,神魂震荡。
体内药力的燥热与谈时殊带来的极致压迫感交织缠绕,令她心湖大乱,思绪如麻。
谈时殊直起身,冷冷地瞥了一眼眼神迷离、努力对抗药力的梅认雪,眼底那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一闪而逝,旋即转身,衣袂飘然,消失在大殿深处。
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梅认雪粗重的呼吸声。
她强行收敛心神,引导着体内奔腾的药力,试图将其炼化,然而谈时殊离去前那番话,却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让她心神始终无法彻底安宁。
而她丝毫不知,在谈时殊转身离去的刹那,一缕极其隐晦、精妙到连她都难以察觉的神识印记,已如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空间,飘向了听竹苑的方向,最终如同无形的烙印,轻轻附在了尚且惊魂未定、独自蜷缩在洞府角落的荷初见身上。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一片魔气缭绕、终年不见天日的孤绝险峰深处。
一座由无数惨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王座,静静矗立在翻涌的魔云之上。
王座之上,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忽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瞳孔深处仿佛有幽冥鬼火燃烧,倒映着无尽的血海与沉沦。
他枯瘦如鬼爪的指尖,正捏着一枚刚刚接收到讯息的传讯玉符。
玉符之上,关于“玄清玉体”惊现世间的模糊信息,虽然简略,却已足够点燃他眼中贪婪的烈焰。
一声沙哑、干涩,如同夜枭啼哭般充满无尽渴望与贪婪的低笑,在死寂的魔峰之巅缓缓荡开:
“玄清玉体……嘿嘿……终于,又出现了……本尊等得,可是太久、太久了……”
谈时殊赐下的那枚极品筑基丹,药力如磅礴江海,精纯无比。
加之苏幽璃先前炼化那十道毒符所积淀的雄厚底蕴,梅认雪此次闭关冲击境界,可谓水到渠成。
灵力在她拓宽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势如破竹,几乎未遇瓶颈,便轻松突破了筑基初期的壁垒,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直至稳稳停留在筑基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有一线之隔,方才缓缓稳固下来。
内视着丹田内那团明显凝实、流转不息的液态灵力,梅认雪心中感慨:
“师尊所赐,果然非凡。”
然而,这念头刚起,谈时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带着冰冷警告与强势占有欲的凤眸,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她刚刚因修为精进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背后隐隐生寒。
“她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梅认雪蹙起秀眉,心底一丝逆反之意悄然滋生,
“哪有师尊会对弟子说出‘清理门户’那般话语……我就不信,你真会因我教导一个弟子而动怒至此!”
她骨子里的执拗被激发,谈时殊越是强势警告,她反而越想护住荷初见,证明自己并非只能依附于其羽翼之下。
更何况,荷初见是她先发现的机缘,凭什么不能由她来引导掌控?
心念既定,梅认雪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更胜往昔。
她离开了谈时殊那间萦绕着冷香的寝殿,径直朝着后山洞府赶去。必须尽快将荷初见带在身边,以免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