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她一有这种感觉,她就会浑身不自在。
而如今的她,遭受过血缘上最亲近之人的背叛。让她去心安理得地去接受他人的好意和善意,这几乎不可能。
被奥罗拉依偎着,她却处于一种极端的冷静中。
琳可和美菲,那是跟她有着明确的利益关系与合作,她才敢拜托她们。
莉丝特则是明摆着要将她作为某种棋子,她才欣然接受。
可奥罗拉?
芙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呆呆地想着。
“你会不会是茉莉雅儿特意安排的陷阱呢,即使我感觉不可能。”
心中的逃避,驱使着她去想这种可能,来避免奥罗拉那句对她而言相当突然的,如若表白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她的话。
就这样,她度过了夜晚。
当天边泛起蒙蒙白光,熟睡的奥罗拉不再紧紧拥抱着她,她芙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连留恋的看眼床上酣睡的少女的心思都没有。
“总要做点什么…”
她嘀咕着,向宿舍的厨房走去。
昨夜,她用魔法完成了一份布丁的制作。
从奥罗拉的反应来看,她对她的手艺还挺喜欢的。
那这样…
刚将手搭在炖锅上,芙洛的目光就黯淡下来,也不由眯起眼睛。
她咬了咬牙,后退半步。
“怎么感觉,这种发展。”
芙洛拧了拧眉,记忆的片段闪过。
「“要是你喜欢,以后要是我们真的踏上冒险了,我天天给你做饭吃。”
“你可不能反悔,还有,要是做的不够好吃,我要扣你…扣你工资!”」
“啧…”
她用力摇摇头。
在翡翠心小队,她就经常下厨。
起初反响不错,可渐渐的,情况就变得怪异起来。
依照自己的推测,后续的发展都是那几个癫婆有计划地要将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安排,那最开始的回忆,算是真实的值得保存的记忆吗?
还是说,就连最开始时都是假的。
“我在想什么呢。”
越发觉得自己是受创应激的芙洛颇感无奈,最开始的她,期待在这世界拥有家人和可信任的伙伴。
这期望落空后求死不得想要挣扎报复那些癫婆的她,希望奥罗拉成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建立羁绊,变成能够稍微依靠的朋友…
现在,这个愿望几乎等于实现了。
可是她又开始怕这怕那,疑神疑鬼。
“真不像样,不都准备好破罐子破摔了吗?”
她恼火地将炖锅举起来,险些就把它作为发泄脾气的道具。
“唉…”
很快她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叹了口气,转而从保鲜箱里取出了几枚鸡蛋,扔进碗里迅速的搅和。
……
奥罗拉从来没有睡得这么熟过。
父母先后离世,没有血亲依靠,在学院中学习也没有真的能够倾诉依靠的伙伴,作为平民和优等生,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与她有着下意识的疏远。
哪怕是凯特,也始终对她有着一层隔阂。
住单间的理由,绝不是人数刚好如此,而是她和那个叫爱可一样的,被视作怪人对待。
因此,她有一种想法。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美菲小姐没有说谎,那么弗洛斯先生那样正直可靠的人,一定能听她倾诉,被她自私地作为依靠了吧。
结果,那个男人失踪了,还被冠以那种罪名,她才抱着求证的态度请求凯特帮忙…
然后…
有了芙洛这样的意外收获。
幻想中弗洛斯先生能给她的,好像芙洛就能给她,而且弗洛斯先生没有来到她身边,芙洛小姐却在那日如此宽容的待她,还在分别后来到了学院,成为她的室友,还接受了她的胡来。
简直就和做梦一般,魔幻无比。
“真不想醒过来啊,这种真实的梦。”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身边空荡荡的,就像是在证明她做的不过是场清醒梦,手里的枕头也只是在印证,自己就是因为抱着这个东西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然而,奇怪的响动,让她没法用这样的想法说服自己。
奥罗拉连忙下床,轻手轻脚地靠近厨房,在门口小心地往里头看去,
蓝发的少女,拿着打蛋器,用力地搅动着碗里的鸡蛋,那阴沉烦躁的表情,不像是在搅鸡蛋,而是在“杀鸡蛋”。
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会不会是昨晚自己做的事情,其实让芙洛小姐很生气,但是她又是那种善于宽容别人的性格,只会把烦恼藏起来,在没人的时候发泄。
“她不会是把鸡蛋当成我了吧…”
奥罗拉有这样的联想。
“可恶,烦死了!啧…”
芙洛恰在此时有了这样的嘀咕,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她忽然看向门口,阴郁的目光对上了颇为担忧的奥罗拉。
心事重重的奥罗拉顿时身子一抖,狼狈地摔倒在地,就见到芙洛的神色在错愕过后,换上了某种带着和善的温柔与关切。
“啊,芙洛老师,您起的真早啊,啊哈哈…好巧。”
张皇的胡言乱语,下意识向后退去的动作,与她那句话组合在一起,本想上去扶起她的芙洛,也不由犹豫。
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被奥罗拉回忆起来,留下的只有对她的厌恶和疏远?
只是,这种想法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刹,她就快步走近奥罗拉,伸手一把拉起她。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的判断没有错,一旦发现不对开口沟通就是了,她又不是那种凭借主观判断去做事的人。
奥罗拉也不是艾尔卡或者茉莉雅儿她们那样的人,是她的精神寄托。
她不能是她们…
芙洛用力咬了咬舌头。
抛去这种越发极端的想法,牵着有些紧张的奥罗拉,将她带到了魔法炉边上。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我…没法给出准确的答复,但作为你的新室友,我想着总要给你做些什么,刚才我只是在准备蛋液…”
奥罗拉看到碗里被打成奶油状的蛋液,就想起方才芙洛的在厨房里的那一幕。
不由更为担忧了些。
“所以是要准备糕点吗?我来帮您吧。”
她没了对芙洛的惧怕,只有一种关切的情绪。
愿意牵她的手,还主动做解释。
芙洛小姐并非是厌恶她,而是…
身为半精灵,对感情方面比较陌生,因此很烦躁吧。
就和她这个看了那么多恋爱小说,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的的笨蛋一样,对她那番不像样的话感到无措。
既然都懵懂无知,那就互相给出足够多的包容。
而她是主动方,又是先来到这学校住进这宿舍的,能算得上东道主,她肯定要表现得更友善,更符合自己那番话才行。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与确实感到无措的芙洛,一起准备起同居第一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