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就猜到了那名军官接下来想要表达什么。
“我做的,就是去扳动历史的拉杆。”军官站起身,走到刘伟强身边,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牺牲一个人,拯救五个人。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在大局面前像个懦夫一样珍视每个士兵的生命,究竟有多可笑。”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刘伟强盯着军官刚刚坐着的位置,掩面痛哭……
视野突然再次开始发虚。
我知道,放映的记忆画面又要变换了。
我抬手揉了揉眼睛,深深呼吸一口空气。
却发现,空气中竟然混着书本的油墨香。
睁眼一看,眼前的场景瞬间让我愣在当场。
“这……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的红底金字标语,黑板上还留着上节课的数学公式,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连空气中都飘着少年人特有的、躁动又迷茫的气息。
这是我高三时的教室!
这记忆觉对不应该出现在这副舰娘身体的脑子里面!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那副舰娘身躯特有的纤细柔软的指尖,而是略显粗糙却不失白嫩的少年的手。
不对,这不对!我前世的记忆,怎么会出现在吉林的历史记忆里?我攥了攥拳。
不同于前几段记忆,现在这情景之中,掌心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你们看!”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循声回头,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正举着一张纸,兴奋地凑到几个男生身边。那纸张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
我看得出来是一艘战舰的三视图,上面那比例尺、舰炮口径、装甲厚度,每一个注解都写得工工整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当年竟执着到把那艘只能出现在梦境中的航空战列舰画得如此细致。
“如果当初咱们有这玩意,就不用被侵略了!”少年的我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不自知的倔强。
可回应他的,是几声轻嗤。“也就你一厢情愿吧。”一个男生扫了眼图纸,语气里带着调侃,“先不说没技术造,就你这设计,怕不是开出去就沉了?”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着,伸手想抢图纸,“还不如画点游戏角色实在。”
少年时期的我脸上兴奋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
我看着少年的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肩膀微微缩着。
这时我忽然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在成为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之前内向又敏感。高中三年,连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台记忆激活机器,这段藏在时光里的执念,大概会被我永远封存在心底吧。
等等!
我突然想起什么,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灭绝师太”会来上语文课,而少年的我,会在课堂上偷偷修改吉林号的草稿!
我下意识地想去提醒他把图纸藏好,可指尖却直接穿过了少年的肩膀。就如同之前穿过战舰的钢门一样。我僵在原地,才真正意识到,此刻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什么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