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向晴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混沌，到处都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草药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她好像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又好像飘在云端。
然后，沈兰芝出现了。
她穿着褶皱都没有的居家服，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就跟平时一模一样。
她在梦里，还是在给向晴捏脚。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力道，一样的专注。
可梦里的感觉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股又酸又麻的感觉不再仅仅停留在脚底，而是像电流一样，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窜进大脑。
“晴晴，”梦里的沈兰芝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身上好香啊。”
下一秒，场景变换。
她被沈兰芝压在了身下。
浴袍的带子散开，温热的肌肤紧紧相贴。
沈兰芝的手不再安分，从她的脚踝一路向上，抚过小腿，越过膝盖，最后停在了她的大腿根部。
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不喜欢她离你那么近。”
梦里的沈兰芝重复着这句话，嘴唇贴上了她的耳朵。
“所以，离我近一点，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向晴浑身一个激灵。
然后她就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向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浑身是汗，睡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身下也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潮湿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脑彻底空白了。
完蛋。
她一个纯种直男，居然对一个女人，做了一整晚的春梦。
向晴抱着被子，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她思考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发出了夺命连环call般的震动。
来电显示：顾唯。
金主爸爸的电话，不接就是跟钱过不去。
向晴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喂，顾总……”
“吃完早饭，出来陪安琪。”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向晴的脑子还没从昨晚的春梦里转出来，下意识就问：“为什么？”
顾唯似乎被她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才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她闲着无聊。”
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孩闲着无聊，是需要花钱雇人陪玩的吗？
向晴那根爱吐槽的神经瞬间被挑动了，嘴巴比脑子快：“顾总，我发现一个规律。您看起来就像没朋友的，您表妹安琪好像也一样。这难道是什么……家族传统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完了。
踩雷了。
还是踩了颗原子弹级别的巨雷。
向晴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好像已经看到顾唯那个疯批顺着网线爬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闪闪发光的刀。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
“我错了顾总！”
向晴的声音又快又急，充满了谄媚，“我刚刚嘴瓢了！我是开玩笑的！您看我这张破嘴，就是欠！我的意思是，您和安琪妹妹这样的人中龙凤，凡夫俗子哪配跟你们做朋友啊！是我等凡人不懂欣赏！”
“您日理万机，安琪妹妹天真烂漫，你们这是遗世独立！是仙女下凡不屑与凡人同流合污！”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
向晴急得快哭了，开始疯狂加码：“顾总您放心！我今天一定把安琪妹妹陪好！让她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让她玩得开心玩得尽兴！我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是她的私人专属游戏搭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废话真多。”
顾唯终于开了金口，然后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向琪拿着手机，整个人都虚脱了。
活着，真好。
她换好衣服，磨磨蹭蹭地挪到楼下餐厅。
沈兰芝已经坐在那里了，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看到向晴，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完美的温柔笑容。
“晴晴，早安。快来吃早饭，我今天熬了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向晴头皮一阵发麻。
她走过去在沈兰芝对面坐下，视线完全不敢跟对方接触。
“晴晴，昨晚睡得好吗？”沈兰芝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关切地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很累？”
“咳！”向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好？
好个屁！
我梦见被你这样那样了一整晚，你说我睡得好不好！
“还行。”她含糊地应着，“就是做了个梦。”
“是吗？”沈兰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梦到什么了？”
“忘了！”向晴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然后埋头开始扒拉碗里的粥。
一顿早饭，吃得如同上刑。
向晴用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战斗，放下碗筷就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那个兰芝姐，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沈兰芝也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汤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哦？可是晴晴，你不是作为保姆住在这里的吗？现在是工作时间，家里的事还没做，怎么又要往外面跑？”
死亡提问！
这语气，这措辞，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正宫质问。
向晴感觉自己像个被抓包的渣男，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知道沈兰芝不喜欢安琪，要是说实话，今天这门估计是出不去了。
“是……是顾总！”她急中生智，把锅甩给了另一个当事人，“是顾总临时安排了工作给我！对，让我出去办事！老板的命令，我不能不听啊！”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沈兰芝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扫个遍，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撒谎。
向晴被看得心虚，转身就往门口冲。
“那我先走了兰芝姐！再不走要迟到了！”
她换上鞋，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了大门。
“晴晴。”
沈兰芝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向晴的脚步一僵。
“外面风大，多穿件衣服。”
“……好、好的！”
向晴应了一声，再也不敢回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重重地按下了电梯按钮。
直到电梯门合上，向晴才靠着冰冷的梯壁，大口喘气。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比顾唯那个明着发疯的疯批还可怕一万倍！
走出大楼，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向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总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猛地回头，看向楼的上方。
无数个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出任何异常。
错觉吧。
被沈兰芝搞得有点神经衰弱了。
向晴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脸，快步朝着和安琪约好的地方走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后，一道身影在隐秘处静静地站了许久。
片刻后，那道身影也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