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过去，莉塔可能会对答案犹豫再三，也可能会对那种地方心怀不切实际的憧憬。

但今晚过后，她的回答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了。

“不好玩！”

“不好玩还去？看来那里有什么魔力呢。”塞西莉亚陈述事实的语气让莉塔寒毛直竖。

自己去那里是有原因的！事关生死，自己不可能不去！

更要命的是自己去了，问题没有解决，还碰到了一些新的，更加严重的问题。

对！问题没有解决！莉塔现在还在饿着肚子！

“塞西莉亚大人！”莉塔支吾半晌，解释的话语在喉咙里滚动了半天，明明是自己占理的事情却就是提不起底气：“这…这是有原因的。”

“莉塔。”

塞西莉亚只用一声呼唤就让莉塔彻底闭嘴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妈突然叫了你的全名，哪怕知道自己也许没犯错，但不怕就是不行。

塞西莉亚问：“你还愿意继续侍奉我吗？”

这个问题，画风不对啊！

莉塔心中警笛大作，拼命开动她灵巧的小脑瓜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莉塔纠结的同时，塞西莉亚的心跳也如同雷声大作。

她对于莉塔是抱有那么一些恐惧的——能够看清诅咒、神秘的战斗方式，莉塔的身上有着数不清的谜团。

对于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是人类的本能。

前几天塞西莉亚没有叫莉塔过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尚未从那天浴宫里感受到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至于昨日，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在身败名裂被宵小之徒乘虚而入，与直面自己的恐惧这两个选项之间，塞西莉亚一定会选择后者。

自己是王国的第四皇女，绝对不能在莉塔的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想要驾驭一只猛兽，就必须让对方认为自己比它还强。

塞西莉亚静静地等待着莉塔的回答。

半晌之后，莉塔终于完成了从思考到放弃的过程，直接丢掉了大脑：“愿意啊，我一直都是您的人。”

“那，和黑市的人来往、独自一人去风俗店……这些，你承认吗？”塞西莉亚又问，胸膛当中的心跳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清晰了。

“呃…”莉塔张了张嘴，明明有一肚子解释的话，却又觉得自己像是在狡辩，最终只能弱弱地点点头：“承认。”

“那神圣骑士的准则，你记得吗？”

“记得…”莉塔的语气更弱了。

“神圣骑士是受到神明赐福的骑士，以条约约束自己，不得嫁娶，不得继承爵位，不得占有土地，奉献自己的终生侍奉皇族与神明。”

塞西莉亚说着莉塔再清楚不过的事情，语气忽然严厉了许多。

“对我谎言连篇，可以称得上诚实？”

“不能…”

“任由欲望麻痹身体，又可曾记得骑士的荣耀？”

这是有原因的！我是梦魔！不酱酱酿酿会死的！

莉塔的心里惊涛骇浪，但嘴上可不敢说。

“不曾记得…”

“既然你已经说过要继续侍奉我，你的所作所为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是否会让我背上污名？”

“是的……”

“虽然你尚未成为神圣骑士，但毕竟是我的人，对我如此遮掩，又不考虑后果，是否违背了忠诚？”

“是…”

塞西莉亚抿起了下唇，稍作停顿。

“那，作为未来的神圣骑士，作为我的下属，接受我赐予你的惩罚，你是否有意见。”

合着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怪不得刚刚塞西莉亚要问自己是不是愿意继续侍奉她。

莉塔能说什么？莉塔能做什么？！

她只能一边祈祷着塞西莉亚不要扣自己的钱，一边可怜巴巴地回答。

“没有，请塞西莉亚大人……惩罚……”

扑通。

塞西莉亚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

这是什么感觉。

看到莉塔露出这样的表情，塞西莉亚的心中似乎萌生了除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

和那些地位比自己低上很多只能听命于自己的侍者与女仆不同，和那些阳奉阴违只想从自己身上谋取什么的家伙也不同。

本来难以掌握，此时却又发自内心地向自己低下了头的莉塔……似乎，令自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悸动。

“能够让人记住教训的方式有很多，但是羞辱和疼痛，似乎更适合。”

塞西莉亚稳了稳自己紊乱的气息，让自己的语气归于平静。

“脱吧。”

哈？

莉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羞耻？疼痛？还要脱的？！

“您……不是要把我游街示众吧？”莉塔弱弱地问道。

“当然不会，你那令人羞耻的样子我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令、令人羞耻！

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羞耻了！脱就脱！

莉塔痛下决心，放空大脑，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裤腰往下就拽。

“你脱裤子干嘛？”塞西莉亚脸上一红，眼疾手快地用桌上的手帕假装擦嘴，遮住了自己脸上的异样。

“不…不是这样吗……”莉塔的动作才进行到一半，那条裤子才脱到腿弯，保持着一个不太雅观但又有些涩气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当然不是了。

所谓的训诫当然不是那么下流的的东西，对持剑的手，立地的脚以及象征着尊严的脸颊施以疼痛，让他们在疼痛当中记住今日的耻辱并加以自律，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自己所谓的脱掉，其实指的也只是手套与鞋袜。

莉塔怎么连这种极为基础的事情都不知道？

“那，塞西莉亚大人，我还……脱不脱……”莉塔咬着下唇，声音极小，潮红的脸颊和无措的样子令塞西莉亚心中那刚刚被掐灭的奇怪欲望的火星又闪烁了几下。

塞西莉亚清了清嗓子，用手帕遮掩着自己下意识的沉重呼吸。

正常情况下，自己应当给莉塔补一课并制止她的。

但在这仅有两人独处的深夜，在这无人打搅的房间，在已然见到过少女脸红模样的当下，在这自己没来由的征服欲望滋生的如今。

一种完全算不得正确的，却让塞西莉亚不知为何无法拒绝的想法如同萌芽一般，在塞西莉亚内心的深处开始生长。

“塞西莉亚大人……”莉塔仍弯着腰，指尖轻微的颤抖都被尽收眼底。

算了，就这样选择吧。

塞西莉亚放下了手中的手帕。

“脱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