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不仅租房不顺，好不容易逃过室友们的关心和疑问，但似乎又更进一步吸引了李铭的关注。
前路似乎布满了荆棘啊。
余青在心中感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有些僵硬的脖颈，那份不适感仿佛在提醒他这一天的失败。
某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而他已经踏上的这条路，注定无法回头。
今晚的排练，需要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迎着晚风，余青来到艺术学院，敲响了排练室的白桦木门。
今晚的练习正式开始了。
排练室里，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无限拉长，投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舒缓的华尔兹乐曲流淌着，却无法完全抚平余青内心的波澜。
沈棠依旧严格，为了完成符依交代给她的任务，她连夜赶出一份精细的日程表，严格按照余青的天赋来进行各种划分，抠着每一个值得关注细节。
“余青，引导！不是推！手臂要有框架，给舞伴明确的空间感！”
“重心转移要干脆，不要拖泥带水！”
沈棠干练的声音在排练室的房间里隐隐传出回声，她将余青的每一次动作都看在眼里，然后迅速给出纠错。
不过，还不赖。
至少余青能感觉到自己的跳舞技术在飞快提升。
只不过这个提升，似乎不完全是沈棠的严厉教导的成果。
与之前的笨拙和僵硬不同，余青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突然开了窍。
沈棠指出的问题，他往往能在下一次尝试中就做出明显的改进，并且能够调整到最适合自己的姿势。
步伐不再凌乱，手臂的姿势也稳定了许多，甚至开始隐隐找到与音乐节拍契合的感觉。
要知道，这才是他学习跳舞的第二天。
进步速度快得连沈棠那严肃的脸上都偶尔会闪过一丝讶异。
但变化却不仅仅如此。
随着练舞时长变多，余青却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就好像自己现在这种进步并非源于他对男步要领的顿悟，而更像是一种…
嗯…
肌肉记忆的苏醒？
每当余青专注于自己的步伐时，总觉得有些别扭，而当注意力一旦稍微分散，自己的身体反而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更流畅的动作。
这种感觉，更像是他的身体在顺应、在跟随某种条件反射一般的指令，而非自己在引导着身体做出这些动作。
这一点，在沈棠尝试与他讲解男女部之间的配合时，尤为明显。
为了让余青能更好的理解，沈棠把一旁正在办公的符依拉了过来，让她给余青示范一个女步的旋转动作，让余青在一旁观看，琢磨一下要怎么配合。
但不看不知道，余青竟发现自己能清晰地预判到学妹重心的每一次变化，不仅仅是脚尖发力的方式，甚至于手臂摆动的弧度都仿佛烙印在他脑海里。
下意识的，余青感到自己的脚趾甚至在鞋子里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模拟着那种旋转的触感。
不会吧，难不成我更擅长跳女步？
不，不对。
上一次跳舞还在蹒跚学步呢，要真有天赋，也不至于让学妹那样嘲笑，估计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
是墨珠的影响吗？
上一次使用后，余青的身体外表没有明显变化，当时他就在思考会不会在其他方面进行了改变。
现在看来，难道是自己继承了学妹的舞蹈天赋？
不，那太普通了。
或许是，自己通过了这次的变身，获得了学妹身体的部分肌肉记忆，从而也就获得了她的一些技能。
跳舞，应该之前其中之一。
这个猜测让余青心里浮现一抹愁云，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让自己获得学妹的肌肉记忆，那固然对自己的计划有很大帮助，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变化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思维，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学妹？
“……”
好像这样也还挺好？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疑虑，不敢表露分毫，为了不被看出猫腻，只能更加专注地练习男步，同时暗中更加仔细地观察符依的每一个动作，试图将那种对女步的理解，逆向运用到对男步的掌控和引导上。
和想象中一样，对女性舞步的进一步了解，让余青学习男步时进步更快，但也让他心里的疑虑进一步加深。
排练室的角落，结束示范后，符依便再次回到了那里，她依旧坐在那张黑色折叠椅上，穿着厚黑丝袜的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显得专注而疏离。
她看起来真的很忙，除了沈棠叫她时，学妹才会暂时放下工作，起身来进行陪练，而在结束后，又立刻回到电脑前。
趁着休息的间隙，余青擦着汗，装作无意地走到符依旁边。
“学妹，还在忙工作啊？这么辛苦。”他看了眼笔记本上的内容，一堆文字组合在一起，专业性名词太多，他看的不是很明白。
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现在要做的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不要被学妹发现端倪。
虽然余青从心里觉得这估计很难。
符依从屏幕前抬起头，脸上瞬间从面无表情的样子切换回那种古灵精怪的活泼笑容，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像蒙着一层薄冰：“是呀学长，没办法，打工人的悲哀嘛。不像学长，可以专心追求艺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明明是她自己把余青拉过来跳舞，现在反而又嘲讽起来。
余青假装没听出来，拖过来一个椅子，顺势在学妹旁边坐下，他拿起一瓶水，一边喝着，一边故作关心的问道：“什么工作这么忙？看你好像一直没停过，是在学校附近的公司实习吗？”
“算是吧。”符依含糊地应道，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手指不停，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一家小咨询公司，处理些数据杂活儿。”
“咨询公司啊，那挺厉害的。”余青其实没听懂，他没了解过这些，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试探。
“具体是做哪个领域的？金融？还是市场？”
符依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没什么暖意：“学长怎么突然对我的工作这么感兴趣了？”她侧过头，眼睛弯弯的，像只狡黠的狐狸，“该不会是……想了解我的私生活？然后偷偷的跟踪我，找一个夜深人静的地方把我直接拐走，然后做羞羞的事情吧？”
被发现了？
余青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没有，就是随便聊聊，看你这么忙，我在想以后碰到这个工作一定要避雷，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搞得一把年纪。”
学妹的话有多种意思，但余青此时也只能把它当做学妹的一个玩笑。
不过确实如他所想，符依确实只是开了个玩笑。
余青对于社会上的阅历还是太少，像符依这种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油条，一听就知道余青想放什么屁。
只不过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余青突然开始打探自己的消息，最近与矿场那边的合作快到尾声，日子也一天天繁忙起来。
过几天还要去南美出趟差，那个偷偷溜进自己房间的女人符依也准备找个人调查一下，虽然周敏和自己保证过，但符依的直觉却告诉她，再不查或许会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再有的，就是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个和自己私下里的形象有些神似的女人，符依一直都分出时间去关注，但一直没有消息。
种种事情联系在一起，让符依的直觉疯狂预警，她下意识把这几件事串联在一起，思考最坏的打算。
联想到前不久来挑衅自己的符明轩，一开始把他当做跳梁小丑，但此时此刻，符依却不得不把这些当做是他的谋划，为了合作顺利进行，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以，在出差前，她必须要调查出一些眉目才行。
至于余青的打探，反而成了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小宠物想要了解主人的生活，那就随便编点东西，让他开心开心就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