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蕾娜的话语幽幽地回荡在空气中。
从哪来的？
我才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我怎么知道。
哪怕她不是那么默默无闻，自己也没机会见识啊。
不过伊蕾娜既然这么问了，林衍也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照你这么说，她的来历很不简单？”
伊蕾娜突然沉默不语，眼神开始有些躲闪。
看得出来，她十分不情愿。
见到她这副模样，林衍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冰冷的刀锋又往肉里嵌了几分。
伊蕾娜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哎。”
终于她叹了口气。
“这一切可没有那么简单。你真的确定要继续听下去吗？”
“呵。”
林衍轻笑一声。
“那你觉得……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伊蕾娜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说的也是，林衍甚至已经直面过伪典的女祭司了，说不定已经早就被盯上了。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想必你也知道了，伪典的女祭司与智慧女神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她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是堕落的智慧女神。”
不是智慧女神？
林衍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确实一直以为，伪典的女祭司就是堕落之后的智慧女神。
毕竟，在她消失的同一时间，能够满足人们愿望的伪典书页开始出现。
火种图书馆原本的司书，也变成了掠夺知识与记忆的伪典使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可现在，伊蕾娜却全盘推翻了他的猜想。
“如果阿斯塔蒂亚不是智慧女神，那她是谁？”林衍反问。
伊蕾娜只是幽幽地说：“伪典的女祭司……她是阿斯塔蒂亚，也不是阿斯塔蒂亚。”
林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不能别说谜语了？”
伊蕾娜翻了个白眼，似乎对他的不耐烦感到不满。
要不是力量都要用来维持封印，她早就一脚给面前的小鬼给踢飞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耐心。”
“好吧。”
她妥协了。
“伪典的女祭司，她跟你之前在外面见到的那些被替换掉的纸人，其实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
一样的？
林衍浑身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这个答案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要恐怖。
也就是说，伪典的女祭司，其实是一个继承了智慧女神意识与记忆的冒牌货？
那原来的智慧女神......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神明的陨落......
这会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是的。”
伊蕾娜肯定了他的猜测。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智慧女神。无论是知识、记忆、亦或是情感。”
“阿斯塔蒂亚所拥有的，伪典的女祭司也一样有。”
“但是很可惜，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慈爱的神灵。”
“她几乎继承了智慧女神的一切，但她还不是真正的神灵，所以她还需要一场——成神的仪式。”
林衍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伪典？”
伊蕾娜点点头。
“没错！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全知之书，就是她能否成神的关键。”
“祂以火种图书馆为根基，以现实世界的圣约城为锚点，汲取城中成千上万人的记忆、情感与知识，来构建属于祂自己的全知之书。”
林衍追问：“如果祂完成了仪式，会发生什么？”
“伪典将会彻底取代火种图书馆，她将成为这里唯一的主人。”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圣约城会与她在这里构建出的‘圣约城’节点彻底融合，然后以此为基础不断向外扩散，直到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其中。”
“这也意味着——这世上的一切，不管死的还是活的，都将成为祂‘全知’的一部分。”
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林衍的预料。
他缓缓收起了架在伊蕾娜脖子上的匕首，但捆着她双手的绳索却没有解开。
“喂！都告诉你了，赶紧给我松开！”
见他还没有给自己松绑，伊蕾娜不满地扭动着身体。
林衍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反而对着她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来了一脚。
“嗷！”
伊蕾娜疼得龇牙咧嘴。
“别装傻，可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干什么？老实交代！”
“我当然是……”
伊蕾娜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当然是来加固封印的。”
其实事到如今加固封印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当一道保险。
如果阿斯塔蒂亚成功了，她将会把女祭司连同这座圣约城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种事情，隐修会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要我说，如果不是你打破了我们设下的封印，祂也不会变得这么活跃！”
她恶狠狠地瞪着林衍，试图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你们做的这一切，只是想把祂的存在藏起来？”
“那不然呢？费这么大功夫，你觉得很好玩吗？”伊蕾娜没好气地反驳。
林衍冷笑。
“事到如今，抹去祂的存在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再说了，你们也根本没法真的将祂抹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伊蕾娜抿了抿嘴，似乎被戳中了痛处。
“如果是之前，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因为你这家伙一直在刨根问底，祂的活动变得越来越活跃了。现在，哪怕是无意识的状态，我也没办法再靠近祂。”
说着，伊蕾娜的视线转向了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茧”。
林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由无数泛黄书页构成的巨茧依旧在缓慢地跳动着，青黑色的液体不断从缝隙中渗出。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
“这个茧里面是什么东西？”
伊蕾娜眼珠一转，提出了交换条件。
“你先把我解开，我就告诉你。”
林衍思考了片刻。
既然她和那位女祭司不是一伙的，那就有合作的可能。
而且，现在他急需情报。
他走上前，用短刀割断了捆着伊蕾娜的绳索。
伊蕾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倒也没有食言。
她轻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这里面装着的，就是真正的智慧女神——阿斯塔蒂亚。”
“以及——”
“女祭司牌（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