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姐姐林茗茗！
看她拆封和绑定账号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熟练得简直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
“生我气啦？”
“没有。”
“真生气啦？”
“没有。”
“待会儿的碗我来洗吧。”今天本该轮到林希洗碗，但林茗茗主动揽了过去。
“真没事，我没生气。”林希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问出口，“不过阿姐，你为什么要弄这么贵的头盔啊？”
“因为小希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吗？我还以为你会特别高兴……”林茗茗嘟起嘴，手指委屈地对戳着，睫毛扑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掉泪。
照理说，林希从没明确向林茗茗透露过对《零界》的渴望。自家阿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呢？
林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总扫阿姐的兴也不合适。
事到如今，林希能选的，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搬砖赚钱！
这词还是他从大学室友那儿学来的。
林希常站在舍友身后看他们打游戏，有时会发现他们的装备或进度突飞猛进，远不是自己漏看几场就能追上的。后来才明白，原来他们是用现金直接和其他玩家交易来的。
对于没什么经济来源的学生来说，这种事多少有点难以启齿，所以氪金时都尽量避开旁人。
换句话说，他也可以在游戏里努力刷装备、攒资源，再卖给愿意花钱的玩家换现金。
平时林茗茗绝不会同意林希出去打工，但这一次，正好能借“只是玩玩游戏”的理由，悄悄为这个家赚点小钱。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惊喜差点就变成了惊吓。阿姐，下次别背着我花这么大笔钱了。”
“唔……那、那这个头盔……”
“我自然是高兴地收下啦。谢谢阿姐，最喜欢你啦。”
林希脸上的严肃瞬间一扫而空，转而扬起明朗的笑容，坦然接过这份满载心意的礼物，并上前轻轻拥抱了林茗茗。
“嘿嘿，那我去洗碗啦！小希你就回房间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玩吧～”
林茗茗说着，脚步轻快地收拾起碗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飘向了厨房。
……
林希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头盔回到自己窄小的房间，心情复杂地关上门。
姐姐的心意他当然感动，可一想起这东西的价格，他还是觉得指尖发烫。
“不过阿姐真是好搞定，一个拥抱就以为我只是简单玩玩吗……”
林希无奈地笑了笑。虽然姐姐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头疼，但也单纯得好懂。他只希望，姐姐在外面可别也这么容易被人骗了才好。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头盔，其造型科技感拉满，哑黑色的外壳流线型延伸，呼吸灯在边缘微微闪烁。
林希仔细翻看了一圈说明书，发现操作比想象中简单得多——只需要插上电源，或者直接使用内置电池就能正常运行。满电情况下，据说能持续用将近一周。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随后将头盔戴上。
一阵柔和的蓝光自眼前漫开，伴随着系统机械式的提示音，他已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初始空间之中。
虚拟界面清晰而富有层次，正中央是《零界》的图标，周围漂浮着游戏商城、设置选项和社区入口。
林希稍微浏览了一下社区的游戏攻略，里面各说各的，没有统一的意见。
“游戏只发售了三个月，许多地区未开垦，看来大家还在摸索阶段，这里还是需要结合一点我对MMORPG的云游戏经验……”
在得到头盔之前，林希就会逛论坛云游戏，这次难得有了实践机会。
林希不再犹豫，伸手点向《零界》。
“账号已自动识别，角色创建程序启动。”温柔的电子女声提示道。
光芒流转，他眼前骤然展开一片浩瀚的星云，无数种族与职业的剪影如星辰般闪烁其间。
【请选择你的职业】
林希不自觉地回想起在论坛上浏览过的攻略：
“——要说开荒，还是战士和武僧稳，血厚攻高，技能扎实，前期副本根本不愁组队。”
“——法系？术士和法师现在就是爹不疼娘不爱，蓝不够用，吟唱还容易被打断。不过常玩游戏的都知道，这类角色后期成长空间大，土豪玩家最爱。普通玩家慎选。”
“——游荡者和游侠，高敏捷，高机动，单人刷材料、偷BOSS，社恐玩家福音！”
他再一次仔细看向游荡着的职业描述：
【独行亦能穿梭万千险境，善用环境与技巧开辟道路。】
不需要依赖顶尖的装备，不引人注目，全凭技巧、观察和对时机的把握——正如他一直以来在现实中所做的那样。
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契合的道路了。
“而且…论坛都说这游戏的痛觉反馈非常真实。”林希小声嘀咕，“我还是选个能少挨点打的职业吧。”
心意已定，他不再犹豫，抬手轻触那个隐匿于暗影中的图标。
“职业确认：游荡者。”
界面随之流转，光影重组，崭新的选择呈现在他面前——
【请选择你的种族】
“人类、精灵、矮人、半兽人……”
一些种族有更细致的分类，比如深林矮人和暗精灵。
不同的种族对应着独特的初始属性加成，也预示着角色未来的成长方向。人类各项均衡，是典型的六边形战士；精灵则更侧重于敏捷与魅力。虽然种族之间的初始差距并不悬殊，后期可通过装备弥补，但精灵在敏捷属性上的成长上限显然更高。
“既然如此，就在敏捷突出的精灵和体质优异的半兽人之间做选择吧。魅力在前期用处不大，反倒是半兽人附带的体质和力量加成更有利于开荒生存。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种族确认：半兽人。”
系统随之响应，界面继续流转至下一环节。
“接下来该是调整外貌和输入名称了。系统允许在现实容貌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可以的话，我希望角色能更高大些，面容更方正、带点凶悍，身体也要更壮实……”
就在这时，眼前景象忽然闪烁了几下，窜过一片杂乱的电子纹路。
“怎么回事？出Bug了？不会阿姐真买到假的了吧，但看那包装，不应该啊？”
还未等林希反应，一道清晰的系统女声已在耳边响起：
“登入成功。欢迎您，探索者。请前往零界大陆，书写属于您的传奇吧。”
“滋滋——”
……
林希再度睁开双眼时，已彻底离开创建角色的虚无空间，置身于一个恢弘的游戏世界之中。
此时林希正站在一条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中央。风自巷口徐来，远处隐约飘来食品店烤面包的香气和铁匠铺传来的敲击声。
抬起头，视野所及之处堪称震撼。巨大的树冠从街道两侧伸展出来，枝叶间洒下的不再是简单的贴图光影，而是随着微风真实摇曳晃动的光斑。
极远处的白色尖塔直插云霄，塔顶缭绕着魔法符文，不时流转过一道湛蓝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苍茫的山脉轮廓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偶尔有巨大的身影掠过天际，羽翼划破长空，为这片奇幻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辽阔。
林希忍不住俯身抓起一撮细沙，颗粒感从指缝间传来，层次分明。
这真的只是游戏吗？
快要分不清虚拟与现实了！
——至少在感官层面，它已经模糊了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林希深吸一口气，连空气吸入肺部的冰凉感和胸腔的扩张都如此真切。
身旁走过几个穿着各式盔甲、谈笑风生的玩家，他们的声音、表情甚至装备摩擦的细响都清晰可闻。
林希站起身，望向这个活着的世界，终于明白为何《零界》会被称之为业界“奇迹”。
“嗯？等一下，怎么回事……”林希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怎么周围的人看起来都这么高？话说我怎么连捏脸和取名阶段都没有就进入游戏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矮了一截。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自己开口时听到的嗓音——清亮、柔和，完全不是他预想中半兽人那粗犷低沉的声线。
“我的声音……怎么会这样？！”
一阵慌乱袭来，林希急忙转向街道旁一栋木屋的橱窗。玻璃表面映出略显模糊的身影，但不难看出，那绝不是他想象中的自己——
窗口中映出的，是一个身形纤巧娇小的女性角色。金色微卷的长发束成利落的单马尾，浅蓝色丝带随风轻轻飘动。她身上穿着灰、蓝相间的新手长袍，衣领和袖口绣着细腻的纹路，腰间束着皮带，一侧别着一把短匕，另一侧悬着一个实用的小腰包。长袍之下是雪白的双腿，裹着纯黑色的长筒袜，脚踏一双棕色短靴。
林希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倒影中那个陌生又精致的面孔——白皙的皮肤、明亮而略带惊慌的粉色眼睛，甚至还有几缕不听话的金发垂在颊边，头上两只猫耳一颤一颤的。
他……他这是玩了个女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