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只希望这该死的折磨能停下，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可以说。
“师姐。”苏月扭头，“我有事要问他。”
落尘点点头，停止了攻击。
罗云颤抖的身躯慢慢冷却下来，他心有余悸的看着落尘，像在看一个怪物。
“如果你敢说一句假话，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那种滋味。”落尘告诫。
我不能死，我得拖时间。
只要等到大哥他们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两个人都得死。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指尖掐进肉里，罗云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
“我一定说实话，一定说。”
他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
“这个计划得从十几年前说起了。”
“我们无意间发现【聚气废体】和【无垢灵体】之间的互补性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就起了人为制造同时拥有这两种体质的人的心思。”
只是第一句话，就让落尘与苏月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苏月同时拥有这两种体质，在飞白宗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但大家都以为这只是运气，没想到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继续说。”苏月追问，冷若冰霜的眼睛中看不出表情，连落尘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们选取了几百名拥有这两种体质其中一种的男女，将他们流放到无人问津的荒野。”
“那里的动物和植物都被我们改造过，有催情和利孕的效果。他们想活下去，就只能吃那些东西。”
“等他们的后代成长到十岁，就送到基地去测试体质。”
“成功的就抹去记忆让他为我教效力，失败的直接杀了。”
说这些话时，罗云的目光平静的像是在讨论晚上吃牛肉还是猪肉。
“那有没有成功的？”苏月还在努力压制自己汹涌的情绪，但落尘已经听出她语气中的怒音。
“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有一个实验品成功了，我记得是第118号。”
听到118号的一瞬间，苏月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些早已被删除的记忆。
弥漫的血腥味，实验台，成堆的尸体，血红的令牌，穿梭在这个名为实验室其实是屠宰场的“研究人员”。
118号，那是她的名字。
也许只能算个代号。
“哦？那她现在是否在为你们效力呢？”落尘没有表现出内心的震撼，仍然波澜不惊的问道。
罗云扭扭头：“没有，当年刚抹除118号的记忆，甚至没来得及对她进行训练，基地就被炎姝那个疯子毁了，实验人员无一幸免。”
“那夜雨璃对炎姝出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罗云一怔，随即点点头：“当时118号成功的消息传到教主那里，她欣喜若狂。但第二天就被告知实验基地被摧毁，118号下落不明。”
“从此就和炎姝结上仇了。”
“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父母呢。”
“计划失败后自然全杀了。”
“二位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小人一定知无不言。”罗云语气近乎卑微。
落尘嗤笑：“罗云，我知道你想拖时间等援手，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吧。”
闻言，罗云浑身一颤。
还是难逃一死吗？
却见落尘又慢悠悠的开口。
“但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你知道很多事情。”
“不仅是这件事，还有许多其他你们犯下的罪孽，那些已经被发现的和仍然在暗中进行的。”
“我会把你押回宗门慢慢审的。”
“至于你所谓的援军，来多少我照单全收，让你们在飞白宗的审讯室里团建。”
落尘很有底气，不仅在于她六转的修为和师尊给的成堆的护身灵器，更在于如今她体内的那团本源灵力。
有这些灵力在，落尘觉得自己就算是小小的超频一下使出全力也没有很大的问题。
具体战力她也不清楚，总之没有八转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收回思绪，落尘剑指一挥，刚想先断掉罗云的行动能力。
但身边的苏月比她动的更快。
她挥动赤霄剑将罗云全身上下筋脉尽数砍断，动作有些暴躁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无视他痛苦的哀嚎，苏月又从纳戒中取出捆仙索，绕过罗云的全身勒住他的脖颈，只让其勉强可以喘息。
做完这些，苏月像丢了魂一样呆站着，一言不发。
落尘明白，师妹知道真相后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在发泄完后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样的真相，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
“其他幽魂教的人好像没这么快到啊，我们先去散散心怎么样？”
落尘扭头看向苏月，却微微怔住了。
银辉泄下，苏月挂在眼角的泪珠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别样的光。
见苏月没反应，她硬拉起自家师妹的手。
“去走走吧。”
...
“我想过很多次，我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旷野下，苏月将头埋在膝盖中，语气有些闷。
“也许他们是故意将我抛弃的，也许他们为了什么目的已经赴死了。”
“也许他们是英雄，也许他们是邪魔。”
“当然，最可能的是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只是被圈养的奴隶，我也只是一个实验品罢了。”
“118号，那就是我的名字。”
“师妹，你的名字是苏月，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名字。”落尘的声音很轻柔，却又有种难言的坚定。
苏月有些不解的抬头。
“我在孤儿院和王阿姨聊天时谈起过这个。她说你被送过来时掌心刻着苏月两个字，她就一直这么叫你了。”
“因为你刚到孤儿院时，对自己失去记忆那段时间的事情表现的很排斥，她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说。”
“你一直以为这是王阿姨给你起的名字。不，不是的。这是你父母给你的名字。”
“这是你父母能做的唯一的事情，这是他们唯一留下的东西，但这至少说明他们是爱你的。”
“在你父母的心里，在我的心里，在师尊的心里，在宗门大家的心里，你永远都是苏月。”
“无论怎么样，我会永远爱你。”
月光下，落尘捧起苏月的脸，借着月光轻轻拭去苏月眼角的泪珠。
“谢谢你，师姐。”
苏月破涕为笑，神色逐渐变的平静。
自己脆弱的姿态只有师姐能看到，在其他人面前她得坚强一些。
尤其是...在这群仇人面前。
神识已经感受到远方不加掩盖的众人气势汹汹的气息，苏月拔剑，神情肃然。
现在，是时候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