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你的母亲提议，往后的心理辅导将改为一周一次，你意向如何？”

柳妄江淡淡点头，算是默认同意。

见他比前几次少了几分抗拒，张君房悄悄松了口气，将装着助眠药片的白色药盒放在茶几上，又叮嘱了几句用药细节，才起身朝沙发旁的小正太招手。

“走了，言清。”

言清戴着顶大号的棒球帽，蓝白色衣袍罩在小小的身子上，小手紧紧攥着张君房的衣角。

跟着往外走时，他忍不住偷偷回头，橙黄色的眼睛飞快扫过柳妄江，又立刻收回目光。

柳妄江趁着两人转身的空隙，从口袋里摸出个磨砂玻璃瓶，里面装满浅绿细碎的猫薄荷，轻轻搁在了客厅的桌上。

这一幕刚好被回头的言清看见，小正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朝着柳妄江的方向悄悄挥了挥小手，才被张君房牵着手走出别墅。

约莫半小时后，别墅院墙外传来阵轻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顺着墙角溜了进来，正是折回来的言清。

刚进客厅，他一眼就瞧见了课桌上的玻璃瓶，立刻像只找到猫薄荷的小猫，扑到桌边抱起瓶子，把小脸蛋凑上去使劲蹭，鼻尖还轻轻嗅着，小模样满是欢喜。

柳妄江正巧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将果盘轻轻推到言清面前，声音比平时温和些：“小家伙，继续你的故事吧。”

言清没立刻开口，他抱着玻璃瓶，小心翼翼拧开盖子，倒了少许猫薄荷在掌心，凑到鼻尖吸了吸。

薄荷的清凉气息漫开，小正太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脸满是惬意，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回应，连忙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柳妄江，软乎乎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呀，柳哥哥，咱实在太喜欢猫薄荷了，刚才没忍住……”

“无妨。”

男人摇头。

“呃……咱上次讲到哪了？”

“讲到你说的小音姐姐，被赵哥哥关进了笼子里。”

“哦！咱想起来了！那这次就讲小音姐姐的第一次逃跑计划！”言清立刻坐直身子，小脸上满是认真。

“第一次逃跑，得从赵哥哥要带小音姐姐去给她自己扫墓说起……”

男人静静听着，听言清讲小音姐姐怎么生出逃跑的念头，怎么悄悄准备前奏，又怎么实施计划，最后计划如何失败，以及被抓回去后遭受的狠狠惩罚。

小正太讲完，停下话头，抬头看向柳妄江——就像上次一样，等着他的听后感。

片刻后，男人轻叩桌面，语气轻缓，“飞越疯人院。”

“嗯？”

“你口中的小音姐姐，她对自由的渴望，很像《飞越疯人院》里的兰德尔·帕特里克·麦克墨菲，一样性格桀骜，满是反叛精神……”

柳妄江慢慢解释着，等把听后感说完，言清却没像上次那样挥手离开，反而坐在沙发上，晃悠着两条悬空的小短腿。

“柳哥哥，咱可不可以问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咱和老师是因为柳哥哥的妈妈才来南博市，也见到过柳哥哥的妈妈和爸爸，用老师的话来说，他们很恩爱。”

“咱想问问，柳哥哥的父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言，柳妄江顿了顿，深紫色眼瞳似乎想到什么，掠起丝丝波澜，指尖轻扣桌面。

“他们大学时认识，最开始还不是情侣，但关系很亲密。”

“同桌？”

“不是同桌，是同一个教授带的学生，学的也是同一个专业，都是人类心理学，关系更像师兄弟那样。”

最后，言清揣着猫薄荷离开了别墅。

走出没几分钟，就看到街角一家奶茶店，远远地，他就瞧见了坐在店里、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大褂男人。

“老师！老师！”言清小正太挥舞着小手，小短腿迈得飞快，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跑过去。

张君房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奶茶杯，抬眼看向冲过来的小家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声音温和：“问出来了？”

言清用力点头随后便踮着脚凑到张君房身边，把刚才和柳妄江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连柳妄江提到“飞越疯人院”的细节都没落下。

张君房听完，望了眼别墅方向，啧啧几声：“想从我这儿免费套情报，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我见过多少‘特殊’的病人。”

“不过这年头的富二代真是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类人。”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老师老师，你很关心柳哥哥的妈妈吗？为什么还要特意让我询问她的情况？”言清小正太问。

“不是关心。是她给我的感觉，很怪。”

“多怪呀？”

“像……笼子里被驯化成功的猫。”

说完，他似是想到什么，伸手从言清的口袋里掏出那瓶猫薄荷，不顾小家伙瞬间瞪圆的眼睛和泛红的眼眶，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这个东西少碰。”

言清瘪了瘪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可下一秒，就见张君房把一杯刚点的薄荷味奶茶推到他面前，杯壁上还凝着水珠。

小正太的眼睛瞬间亮了，委屈劲儿一扫而空，立刻喜笑颜开地爬上座椅，两只小短腿悬空晃着，捧着奶茶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小脸上满是满足。

“老师，下午我们去能哪里，是去电玩城打游戏，还是去码头喂鸽子。”

“去另一个患者家。”

“嗯？”

“据对方父母所说，怀疑他家孩子存在性别认知障碍，聘请我去做个心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