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墙角里的变色龙

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野草被马蹄踏得东倒西歪,马靴边缘沾着新鲜的泥,混在酒楼抛出的厨余里,招来成群绿头苍蝇。条心夜和王虚蹲在墙根阴影里,

“你……,捏够了没?”她抬眼时睫毛上沾着灰尘,像只被惊扰的野猫,“再捏,指头要废啦。”

王虚没应,指尖仍轻轻摩挲着皮套内壁。那皮套像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触碰微微蜷缩,最终露出里面盘踞的微型变色龙标本——通体莹润的青绿色,鳞片在阴暗角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他将标本贴近额头,意识沉入一片黏稠的绿意里。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形:破旧的石墙化作鳞片,路过的乞丐棉袍上污渍变成泥点,远处酒楼的红灯笼成了滴血的朱砂……

“成了。”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已多出个半透明的头套。那头套像活物般蠕动,顺着他的动作套在头上,瞬间与面部严丝合缝。五官轮廓随之改变:尖下巴变成国字脸,眼角的细纹被抚平,连声音都变得低沉浑厚。

余心夜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陌生”的面孔,嗤笑出声:“变色龙这种低等妖兽,也就你们人类常用它来伪装。”

“乱世里,能活着就行毕竟这是为了完成任务白给的。”王虚的声音从变了形的喉咙里传出,带着点不属于他的粗粝。他站起身,宽大的灰袍扫过地面,露出脚上沾的泥。这身打扮像极了城北收破烂的李二,连走路的跛脚姿态都分毫不差。

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像被掐住喉咙的猫。王虚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短打的壮汉正围着个单薄的身影——那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怀里的女孩不过七八岁,眼泪把脸蛋画成小花猫,哭喊声却穿透喧嚣:“妈妈,我要妈妈!”

“没银子还账,就把你女儿抵债!花楼正缺扫地的丫头!”为首的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油汗,伸手就要去抓孩子。女人死死护住女儿,膝盖在地上磨出红痕,哭喊声却逐渐微弱。

条心夜道:“爷,要不……”

“别轻举妄动。”王虚打断她,目光落在壮汉腰间的朴刀上。那刀刃反射着冷光,像极了昨日他们在黑市看到的赏金猎人佩刀——那些猎人专抓异能者,活捉的能卖高价,死的也能剥皮换银子。

“帮我一个忙。”王虚低语,声音被头套闷住,只有余心夜听清。她的身形瞬间绷紧,右手瞬间变出锋利的猫爪,可壮汉们毫无察觉,仍围着母女撕扯。孩子的小胳膊被攥得通红,哭喊声终于引来路人的目光——大多是躲闪的,或是麻木的,像看一出再寻常不过的闹剧。

“呵,有趣。”为首的壮汉突然咧嘴笑,露出参差的黄牙,“小丫头还挺倔,等到了花楼,看你怎么哭!”

王虚突然插入,带着点变了形的沙哑。壮汉们循声看去,只见个穿灰袍的“收破烂的”站在墙角,脸上带着种与身份不符的冷意。

“关你屁事!”壮汉骂着,抬脚就踹。王虚侧身躲过,同时伸手握住壮汉的腕子。那腕子像被铁钳夹住,壮汉疼得皱脸,却见王虚另一只手突然探出,指腹贴上他的太阳穴。

绿光骤然亮起!

壮汉的眼珠瞬间变成莹润的青绿色,瞳孔里映出王虚变形的面孔,以及他身后惊恐的女人和孩子。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冰冷的触感吞噬……

“头儿!”其他壮汉反应过来,举着朴刀冲过来。余心夜从墙角窜出,露出猫爪划向最近壮汉的小腿。血光迸现时,她咧嘴笑,露出和年龄不符的凶狠:“敢动爷的人,剁了!”

混乱中,王虚松开被控制的壮汉。那壮汉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泥土——他的记忆被清空,只记得自己是个收破烂的,连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王虚惊讶了,这是他什么时候得到的无意中的技能为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走!”王虚拉过母女,将头套从脸上褪下。国字脸瞬间消失,露出他原本清瘦的轮廓,眼角细纹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余心夜跑了过来,顺手从地上捡起壮汉的朴刀,塞进王虚腰间:“喂,你未必也太圣母心了吧。”

女人抱着孩子发抖,孩子却盯着王虚的脸,突然伸出手:“叔叔……你的脸……”

王虚摸了摸女孩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墙,天际线被浓烟染成暗红,眼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将头套塞回皮套,塞进怀里。皮套里的变色龙标本还在微微颤动,鳞片下的绿光,像藏着未被点燃的火。

城墙根的阴影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那些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同样的皮套,眼神里的贪婪,比壮汉们的朴刀更锋利。

“看来,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王虚的声音很轻,风卷着灰尘吹过,墙角的野草摇晃着,像在无声地笑。暗处中,余心夜想说先什么。却被王虚打断说道:“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圣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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