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乌斯盯着那瓶在光线中泛着翠绿光泽的药剂，迟迟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解毒剂啊。”
赫洛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将瓶子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液体在药剂瓶上荡开一层细微的光晕，映射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就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果一样。
“解毒剂？”
尤利乌斯怔了片刻，眉头渐渐皱紧，“你确定？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毒，就连艾琳诺小姐的圣光魔法都无能为力。”
“你这小小的一瓶......真的有用吗？”
他的话并没有刻意带刺，但其中的怀疑却藏不住。
毕竟，连被称为圣女候补的艾琳诺用圣光魔法都无法净化的毒素，又怎么可能被赫洛丝随手制作出的东西解决？
更何况，那东西看起来就不像是解毒剂这种东西能解掉的。
“喂，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赫洛丝立刻不乐意了，鼓起腮帮子，瞪了他一眼，“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调出来的！别小看它好不好！”
“行不行，试过了才知道吧？更何况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犹豫，银发少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就死马当活马医呗。”
“可是——”
尤利乌斯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少女倔强的神情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赫洛丝耸了耸肩，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却带着一丝紧张的光。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实验机会啊！
自己可不能就这样放过！
“......”
尤利乌斯沉默了。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的确，除了死马当活马医，他还能怎么办？
本来大家也都放弃从那个人身上获取线索了，之后的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尤利乌斯看着眼前的赫洛丝——虽然外表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她这次显然是认真的。
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伸手接过了那瓶药剂。
冰凉的触感透过瓶身传来，药液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好吧，我会试一试的。”
他低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勉强。
赫洛丝却像是松了口气般，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就对了嘛！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帮你想其他办法好啦。”
尤利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不知怎的竟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我现在就去试试，要一起吗？”
少年把解毒剂小心收进口袋，抬眼望向赫洛丝。
“我？还是算了吧。”
赫洛丝连忙摆摆手，撇过头去，“东侧可是我父亲的地盘，我可没那个心情去跟他打招呼。”
“也是，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尤利乌斯刚要转身，赫洛丝忽然喊住了他：
“等、等下！”
她抿了抿嘴唇，神情难得有些认真，“我先把话说在前头，这东西我可没法打包票一定有效。”
她顿了顿，斜了他一眼：
“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尤利乌斯扭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放心吧，我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其中却透着一丝坚毅：
“现在能做的，只是祈祷......奇迹真的会发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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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乌斯前脚刚离开赫洛丝的工坊，后脚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公爵府东侧的私牢。
他刚踏进私牢的大门，还没顾得上跟守卫打招呼，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嗯？尤利乌斯？”
赛琳娜从阴影处歪头探出来，浅灰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疑惑，“你不是才刚走没多久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尤利乌斯喘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救那个人。”
“救？”
赛琳娜歪了歪脑袋，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你想怎么救？凯尔说这家伙已经没救了——倒不如赶紧给他个痛快，还算一种解脱。”
“......再试试吧。”
少年从口袋中摸出赫洛丝给他的那瓶翠绿色的解毒剂。
他看了一眼旁边两名守卫，语气坚定地请求道：
“麻烦二位，帮我按住他。”
赛琳娜立刻好奇地凑到尤利乌斯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药剂上：
“你这是拿了什么？”
“解毒剂，”
尤利乌斯坦言，“是赫洛丝小姐给我的。”
“啊？”
一听到赫洛丝的名字，吸血鬼少女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东西......真的能有用吗？”
她忍不住追问道。
毕竟这些天在公爵府里，她可没少听说关于赫洛丝的种种“传奇事迹”。
正因为如此，她对尤利乌斯手中那瓶药剂的效果深表怀疑。
“我们之前在西部教区也不是没试过解毒剂......”
赛琳娜提醒道，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根本就没效果的。”
“死马当活马医吧。”
尤利乌斯摇了摇头，向少女反问，“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倒是。”
赛琳娜转了转眼珠，终于让步道：
“好吧，你试试看。”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利落地打开了私牢的大门。
那个年轻人正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当守卫们上前按住他时，他疯狂地挣扎起来，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按住他的头！”
尤利乌斯喊道，趁着守卫们压制住年轻人的空档，他一个箭步上前，捏住对方的下巴，将那瓶翠绿色的解毒剂尽数灌了进去。
“咳咳......呕——！”
药剂刚灌下去没多久，年轻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
他痛苦地干呕着，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散发着腥臭的污渍。
尤利乌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赛琳娜也警惕地绷紧了身体。
但就在这令人作呕的一幕之后，年轻人的喘息渐渐平缓下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充满疯狂的眼睛，竟然慢慢恢复了几分清明。
“这、这是在哪儿？”
年轻人虚弱地问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之前的那种癫狂。
赛琳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耳朵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赫洛丝小姐给的药剂......居然真的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