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用力揪住她衣领、犹如支撑了许久终于决堤的大坝，洪水奔涌而出：

“卜阳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不是从初中就和你一起玩的吗？！你他妈为什么？？！！！你这个畜牲为什么！！你他妈……你他妈给我说明白！！你他妈……你……”

时月只恨自己词穷，要不也不至于恨不得把“你他妈”掰成二十份来用。

她的五指死死掐入掌心，这一拳对准了杨嘉佳的脸……但她终于忍住了，没有砸出去。

“你们说为什么……”

时月无力地问。

“……”

卜阳已哽咽得说不出话……倒不单是因为平白被辱骂，卜阳姑且没脆弱到那种程度。

真正刺伤她的，是此刻辱骂她的人——竟是初中时就一直在一起的好朋友们……

虽然谈不上多交心，但大家的相处一直都很融洽。在卜阳的心里，大家从来都是笑脸相迎，就算有矛盾，也马上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王雪来提出的苦肉计，然后时月带着亲自她偷窥了她们的言行，她永远想不到她们背地里居然是这副嘴脸。

原来她们心里其实一直厌恶着自己……

这时候李楠楠也急了，可能是杨嘉佳的糟糕表现让她也只能跟着自暴自弃了，她如连珠炮般立刻道：

“你说为什么？月无母？我们讨厌谁关你什么事？你有毛病你就去找你的妈妈呀？怎么不去呢？是找不到吗？哈哈。”

时月沉默。

一旁卢衍晟低下头颅。直觉告诉他时月真的生气了。

“妈妈……”

当听到“妈妈”这个词的瞬间，时月的脑海中某片早被遗落的某个区块，仿佛真的唤起了一片朦朦胧胧的记忆。

那是星星点点的记忆，来自于遥远的年份，和妈妈的记忆。

“呵呵呵……”

她听到李楠楠在冷笑，还有陈亚萌笑，王蜜的笑，她们的嬉笑声、嘲骂声，她们狞笑时皱纹拧成一团的脸，一切都混杂着，扭成了一团五颜六色的大染缸。

也许这只是时月的幻想。也许她们并没有笑。

也许只是时月想给自己找个理由。

时月忽然明白，这几个同龄女孩们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既没有人逼她们，也没有什么利益驱动，她们只是被本能驱赶着、拼命追寻嘲笑别人时候那一瞬间大脑里分泌出的那点点多巴胺而已。就像沉迷于恶作剧的顽童。

显然她们就算真的把卜阳或是别的谁欺凌致死了，她们的背后大概率并不存在能给她们兜底的家庭背景。因为凭她们的脑子根本考虑不到任何与“长远”有关的事。

“月无母……你放开我……”

杨嘉佳刚从鼻梁被击中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她喊了两嗓子想叫时月松手，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时月平静的声音。

“杨嘉佳。”时月说，“虽然你们都是听李楠楠的。但我最讨厌的还是你。你完蛋了。”

她直接看向王雪来，喊了声“雪来，你别装了”，随即动了起来！

听到时月发号施令，王雪来如同解除了束缚一般，她突然两腿离地、一个空翻瞬间把一直掐着她胳膊的陈亚萌径直带入地面！

两人倒地的瞬间、陈亚萌还在满眼惊惶手忙脚乱的刹那，王雪来一把抓住陈亚萌有点微胖的手臂，立刻做好了一个十字固；与此同时时月也一拳打翻了杨嘉佳，同时偷偷掏出一枚石子，在所有人视线被王雪来吸引过去的刹那、时月把石子一下弹中王蜜的眼角，迫她当即松开了卜阳！

“你们干什么？！”

李楠楠又开始尖叫起来，但时月并没有攻击她，而是与她擦肩而过直扑王蜜、借着飞奔的惯性抓着王蜜的脸把她往下一按——

王蜜仰面倒下，因为后脑勺刚好落在臭水沟上的空隙，所以幸运的没闹出人命，但后背剧烈的痛楚也惊得她痛吟一声，火辣辣的剧痛令她一时爬不起来。

另一边李楠楠一边尖叫着转头想跑，却被卢衍晟拦住了，那胖子一手抓着周绿，一手突然拽住李楠楠的胳膊，只憋红了脸死死抓着，任凭李楠楠怎么叫喊，他就不松手。

卢衍晟的力气怎么说比李楠楠大多了，他咬紧了唇，一手抓着一个女生，两人都挣脱不开他。

接着时月瞄向了旁边的杨嘉佳。杨嘉佳面部连挨两拳，已经两眼昏花了，但时月已不想放过她：时月上去便揪住她后脑往下按，对着她脸颊狠狠一个膝顶，紧接着她一个正蹬，鞋底板稳稳拍上杨嘉佳的脸，一脚踹翻了她；

杨嘉佳刚一倒地，时月上去便拽住她两条胳膊，把她上身拉起的同时、一脚狠踹在她腹部！杨嘉佳当即被踹得一口喷出了唾沫，紧接着一记直拳稳稳拍在她的脸上，又送她躺了回去；接着时月抓起她一边臂膀，瞄准旁边的污水沟、一个过肩摔把她稳稳摔了进去！

唰。这妹子顿时被流淌的污水淹没。也有几滴污水溅到了时月自己的校服上，不过无伤大雅。

杨嘉佳吃痛地躺倒在污水沟里。虽然已挨了一顿痛殴，但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月的动作太快了。

李楠楠这边全程看到了时月殴打杨嘉佳的过程。时月其实根本没认真，但在李楠楠眼里时月的动作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无论是出招速度、每个动作之间的衔接、还是下手狠辣的程度。

对于一个此前从未接触过格斗、也对战斗没有任何认知的16岁少女来说，突然出现一个勉强称得上是高手的人在她面前故意殴打一个普通人，她那颗简单的脑子的确是反应不过来的。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本能地升起了一个对于16岁少女来讲可以说是很恐怖的概念：

她可能真的会被杀掉。

与此同时，王雪来也基本上拿下了陈亚萌。和惯用打击技的时月不同，王雪来用地面技把体型比她胖一圈的陈亚萌控制得完全不能自已。

“巴西柔术……”

时月在心里默默惊叹。解决了杨嘉佳，时月看向了一旁的王蜜。这家伙时月就简单处理了：在对方揉着被石子打中的眼睛、还在那儿哭鼻子的时候，时月上去一把将她放倒、然后对着她的脸直接跺了一脚，竟一下就把她打哭了。

接着时月快步来到李楠楠面前，李楠楠还张嘴想说什么，时月根本不理她，上去就一记摆拳抡在李楠楠的左边颧骨上！

……呃，手指有点疼，一定是蹭破皮了。但力是相互的，脸颊挨了一拳的李楠楠肯定更不好受。李楠楠直接被打得坐到了地上，但时月仍没有放过她，揪起她的领子像提一桶水一样把她提起来，揪住就要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