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极其刺眼的鲜红色块,蛮横地闯入了她模糊的视野边缘。
仅仅是一眼——甚至都看不清具体形貌,阿芙罗蒂就感觉到全身的寒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
并非对方有多强大,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简直像是一头人形凶兽,让人光是感知到其存在,就本能地想要退避三舍。
这什么玩意儿?!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麻烦透顶,属于那种绝对不想扯上关系的类型!
与此同时,一个清亮却带着十足蛮横女声砸了过来:
“喂!那边那个!金头发蓝眼睛的!你就是阿芙罗蒂,没错吧?”
对方精准地报出了这具身体的特征和名字。
阿芙罗蒂的心猛地一沉。
知道这身体存在的人屈指可数,这红毛到底什么来路……
不过比起这些,阿芙罗蒂还是从那蛮横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关键——那更像是基于情报的确认,而非百分之百的笃定。
有机会!
阿芙罗蒂迅速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甚至刻意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茫然和无害。
随后她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失焦的蓝眸“望”向声音来源。
“阿芙罗蒂?请问……你是在叫我吗?抱歉,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那团炽热的红色的色块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更加不耐烦的声音:“哈?认错人?开什么玩笑!特征明明都对得上!金发蓝眼,又在这个地方,不是你是谁?”
“这位……小姐,”阿芙罗蒂斟酌着用词,“您看,这世上金发蓝眼的人想必也不少。而且,这里并非我的住所,我只是暂居于此的客人罢了。您是否被某些不准确的情报误导了?”
“误导?”红发少女话语中那股斩钉截铁的笃定先减弱了相当多。
“啧,麻烦!那你叫什么?总有个名字吧?”
“您可以叫我蒂娅。”阿芙罗蒂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随即巧妙地反问。
“那么,如此急切寻找那位阿芙罗蒂小姐的您,又该如何称呼呢?或许……我可以帮您留意一下?”
“爱丽丝!”少女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天生的骄纵,“爱丽丝·冯·克莱因,你记住了!要是见到那个家伙,立刻告诉我!”
冯·克莱因,这个家族阿芙罗蒂倒是听说过,算是人类一方的大贵族。
不过阿芙罗蒂大部分情况下只和圣塔教会起直接冲突,跟这些地方贵族井水不犯河水,按理说不该有交集。
但这姓氏……怎么听着隐隐让人有点不安?
“原来是冯·克莱因小姐,失敬了。”阿芙罗蒂微微颔首,继续表演。
“请您放心,如果我遇到您找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告知您。只是……不知您如此急切地寻找她,是为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上点忙?”
爱丽丝似乎被问住了,哼了一声,语气略显烦躁:“具体什么事你不用知道!反正是我姑姑要找她!很重要的正事就对了!姑姑就在外面的马车里等着呢!”
姑姑?还在马车里等着?
这架势,可不像是请人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就在阿芙罗蒂飞速思考对策,试图继续周旋时,一个清脆焦急的女声从不远处的回廊传来,瞬间打破了庭院里微妙的平衡。
“阿芙罗蒂大人!您还好吗?我好像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
是贝菈!
阿芙罗蒂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小祖宗啊!来得可真是时候!自己好不容易编故事把这麻烦精忽悠得半信半疑,眼看就能把她打发走,这下全穿帮了!
几乎是本能地,阿芙罗蒂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张口就打算先呼救:“贝菈!我在这……”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一旁的爱丽丝在听到“阿芙罗蒂大人”这个称呼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好啊!你果然就是阿芙罗蒂!竟敢骗我?!还编故事套我的话?!”
刚刚被对方那副纯良无助模样骗得团团转的羞愤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爱丽丝根本不给阿芙罗蒂任何解释或呼救的机会,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阿芙罗蒂刚喊出贝菈名字的刹那,爱丽丝一个箭步上前,手掌猛地捂住了阿芙罗蒂的嘴,将后续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阿芙罗蒂徒劳地挣扎着,但失去力量的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力气根本无法与显然受过训练的爱丽丝抗衡。
下一秒,天旋地转。爱丽丝粗暴地将她拦腰抱起,像扛一袋货物般轻易地甩到肩上,完全不顾阿芙罗蒂的挣扎。
“省点力气吧,叽叽歪歪的烦死了,跟我去见姑姑。”爱丽丝恶狠狠地说道,扛着阿芙罗蒂就朝着庭院另一个方向的矮墙疾步走去。
就在爱丽丝扛着阿芙罗蒂准备翻越矮墙,将其塞进墙外那辆等候的马车时,察觉到不对劲的贝菈瞬间追了上来!。
指尖璀璨的魔法光辉瞬间凝聚,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指爱丽丝后背!
然,就在贝菈即将出手的刹那,目光猛地被矮墙外路边那辆静止的黑色马车吸引。
其车门上存在一个若隐若现的徽记。
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贝菈不得不停下动作。
“圣塔教会……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
....
马车内部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许多,显然施加了扩展空间的法术。
可,现在的阿芙罗蒂完全无暇顾及这些。
从被强行掳上车厢、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一股熟悉的气息已经压在了她的心头——坐在自己对面的爱丽丝的“姑姑”
圣塔教会的麾下黎明之刃的高阶执行官,艾丽娅冯·克莱因!
完了,全完了。
阿芙罗蒂以前确实没惹过冯·克莱因家族,但是他跟对面这家伙打过!
甚至算的上是死对头之一了,而且前不久自己还把教会的首席炸了。
这该不会找到自己以后,上门来报仇的吧。
“姑姑!人带来了!”爱丽丝邀功似的喊道,浑然不觉车厢内的气氛存在着些许微妙。
她就这样自顾自的把人往对面座位上一摞,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到艾丽娅旁边。
“爱丽丝!”艾丽娅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我让你请阿芙罗蒂女士过来,你就是这么请的?”
爱丽丝似乎有些不服,但还是撇着嘴,不太情愿地伸手胡乱帮阿芙罗蒂捋了一下衣服,自己则扭过头气鼓鼓地看向窗外。
艾丽娅深吸一口气,似乎对侄女的行事作风感到万分无奈。
她转向阿芙罗蒂,语气放缓,带着诚挚的歉意:
“初次见面,阿芙罗蒂女士,让你有了如此不愉快的体验。”
“我是艾丽娅·冯·克莱因,这位是我的侄女爱丽丝……她行事向来……”
“我本意是让她请你过来商议要事,未曾想她竟如此……冒失莽撞。让你受惊了,我代表冯·克莱因家,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没关系。”
没关系?这怎么可能没关系啊。
坐在对面可是自己曾经的死对头之一,现在自己这个状态落她手里可不就完了!
“想必你应该已经知晓我们此次前来寻你的目的吧?”艾丽娅继续开口,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
目的?什么目的,把自己抓回去熬汤?
“沃尔夫冈大森林爆发的兽潮已逼近临界点,边缘三座城镇接连告急,损失惨重,情况万分危急。”
“根据教会的紧急事态记录,上一次该区域出现类似规模的超常规魔物暴动,最终是由你深入处理并成功平息的。”
……啥?!
阿芙罗蒂,彻底懵了。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干过这种事情。
“阿芙罗蒂女士,你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圣塔教会的条例与铁律。候补圣女绝非虚衔,在享有相应资源与地位的同时,必须承担对应的职责与义务。”
“此次兽潮若不能及时解决,后果不堪设想。届时,不仅你的候补圣女位置难保,按照失职渎罪论处,恐怕……你的性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