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璃泱的心头上。
当时纳贝尔说他和父母是同事,璃泱还不相信,甚至觉得那是在污蔑自己。
可是芙琳奶奶不会骗人。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意味着那是无可推翻的事实。
“那...我的父母是自愿加入,还是被逼迫的?他们...也伤害过许多无辜的人吗?”
璃泱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自愿不自愿我不知道,但教会干的那些事情,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芙琳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璃泱没再说话,她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只是失神地盯着茶几。
深渊教会,王国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
那帮疯子,为了迎来口中所谓的“真神”降临,不惜舍弃了人性。
他们进行过无数次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其残忍的程度,就算光听描述都会恶心到吐出来。
可以说,每一位成员都沾染着无数罪孽与鲜血。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曾经那么温柔的父亲和母亲,背地里竟然会做着如此肮脏的勾当。
“璃泱,从客观角度上来说,你的父母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哪怕我是他们曾经的老师,也无法做到偏袒他们。”
芙琳叹了口气。
“但是,这和你没有关系,所以你没必要感到自责,也不要过分怨恨你的父母。”
“因为他们真的很爱你。
正是因为有了你,他们才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毅然逃离教会,将你托付到我这里。”
璃泱微微抬起头,那一天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阴沉的天空,连绵不断的细雨。
她坐在马车中,看着满身湿透的母亲站在泥泞小路上,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对不起,璃泱...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时候,璃泱年龄尚幼,根本就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她以为这只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分离罢了,于是故意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
“母亲,您不用担心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马车逐渐驶向远方。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雨幕尽头,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驾车的是个神秘的,从未见过的女人,她带着璃泱东奔西走,历经数月,才终于把璃泱送到芙琳的家中。
在那之后,又头也不回的离开,就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任务一样。
陌生的环境让璃泱无比不安,好在芙琳亲切温和,将她当成亲生孩子一般悉心照料。
在芙琳的呵护下,璃泱顺利长大成人,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魔导学院。
可是父母的事情,却始终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挥之不去。
她已经不知道向芙琳追问过多少次了,可每次得到的都只是一个敷衍的回答。
“等你长大一点再告诉你吧。”
只是她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真相,竟然会是这么残忍。
“父亲,母亲...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芙琳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叹了口气:“当年为了掩护你逃跑,他们独自阻拦住教会的追兵,所以恐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璃泱的心头。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干涩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不过我想你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接受不了。要不现在先回楼上休息一会儿吧。”芙琳如此提议。
“嗯。”
良久后,璃泱才生硬地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身,缓缓走上二楼,把自己关在房间后便没了动静。
客厅陷入沉寂。
芙琳将已经喝光的茶杯重新满上,随后看向对面一言不发的亚林。
“怎么样?你要不要再来一杯?”
亚林摇了摇头:“我就不必了,谢谢教授的好意。”
淦!刚听了那么沉重的话题,谁还有兴趣在这继续喝茶啊。
“呵呵,真是对不住,让你听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芙琳似乎有点累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舒了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肯定猜不到,刚刚的故事,其实和你的母亲也有关系。”
“我的母亲?”
这回轮到亚林愣住了。
他刚刚一直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倾听这段故事,完全没有想到璃泱曾经的事会和自己的家人扯上关系。
“没错,你的母亲。
当年接下璃霜的请求,将璃泱一路护送到我这里的,正是你的母亲,莉薇娅。”
芙琳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看向亚林。
“你似乎没什么反应?”
“没有,我只是一下子太过震惊,说不出话而已。”
亚林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该不会我的母亲也是深渊教会的吧?”
“谁知道呢?莉薇娅是个神秘的孩子,从学院毕业后就不知去向。
老实说,我都很好奇当年璃霜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芙琳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从前。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的莉薇娅是璃霜的师姐,两人的关系相当要好。
只不过,时光荏苒,一转眼,连她们的孩子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没想到我的母亲竟然还做过那样的事,我都完全不知道。”
亚林低声感叹。
“可是很不幸,我的父母也在数年前发生了意外,他们...”
“雷文斯特夫妇因意外坠入悬崖,不幸身亡。”
芙琳打断了他。
“说来惭愧,我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的。
当时在转学生手册上看到你的名字,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她的孩子。
不过按照莉薇娅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把你送到学院来才对。
出于好奇我,就去调查了一下,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芙琳顿了顿。
“关于你父母的遭遇,我很遗憾,但是——”
她语气一转,声音突然冷了几分。
“我可不觉得,你的母亲会这么简单就死去。”
亚林不由得皱起眉头。
“教授,恕我直言,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莉薇娅是我最优秀的学生,在炼金术上的才华无人能及。
她本来应留在学院担任教授的,但后面的性格却变得越发古怪...但总之,我并不相信她会因为这种意外就死去。”
“这样啊。”
亚林突然站了起来。
“芙琳教授,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希望能花一些时间好好理清思绪。
不过这会,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就先告辞了。”
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警觉感。
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被芙琳隐隐掌控住的感觉。
“好不容易来一趟,别那么着急嘛。”
芙琳并没有加以阻拦,只是淡淡一笑。
“如果我说,你身上的秘密,很大概率和你的母亲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