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镜子看去，骇人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道道可怖的疤痕。

一直在关注回春符效果的胡瑶瑶，此时才看到他睁开眼，急忙凑过来：“感觉怎么样？”

看着面前紧张担忧的狐女，又想到碎片中那个懵懂无知的仇恨女孩儿，唐清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恍惚。

很快就回过神，微笑道：“挺好的，我们离开这里吧。”

“好！”

胡瑶瑶心情大好，载着唐清离开。

彻底吸收了冰晶雪莲的她，如今已经打开了九尾的大门。

复仇有望！

路上，唐清有意无意地询问胡瑶瑶，接下来突破妖皇境界还要多久？

胡瑶瑶沉默片刻：“最快，怕是也要一个甲子。”

六十年，怕是有点来不及。

模拟时间足够，但是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锁灵咒的反噬，已经让如今的唐清初显疲态。根据他的推算，如果继续这么不留余地地帮她，恐怕自己撑不过半个甲子。

“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青丘上一代的九尾族长，可是用了快两个甲子才突破妖皇，成就九尾。”

胡瑶瑶以为唐清嫌慢，颇为不服气：“妖王境界，可不等同于之前的那些修为境界，每一次提升都很难，没有大量的积累和道法感悟，根本无法成功。”

唐清没有多言，只是继续询问：“你九尾之后，准备怎么复仇？”

胡瑶瑶诧异：“当然是夺回月魂珠，杀了三皇子啊，我和你说过了。”

唐清看着她：“是你要亲手杀了他吗？”

“当然！”

胡瑶瑶不屑：“我不出手，难道要靠你这么一个只能长生的凡人？”

“你确定，你能亲手杀了他？”

“当……当然！”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真正能自己下手杀了他吗？回答我之前，好好想想。”

“你什么意思？”

胡瑶瑶黛眉微皱，但是唐清不再言语，等着她的答案。

“我……”

狐女刚要开口，忽然沉默了。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那百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那个男人，自己的内心只有恨意。

但是之前百年，他对自己的关怀备至，却真实存在过。

如果真的再次面对那个男人，如果真的面对那个背叛自己的人，自己真的能动手吗？

虽一直无男女之情，但他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后的亲人了……！

胡瑶瑶忽然惊恐地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在用言语欺骗自己。

她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两人沉默许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胡瑶瑶正在彷徨，而唐清内心苦笑。

这下子，有点麻烦了。

……

【你没有继续追问那个问题，因为你知道，答案已经很明显】

【胡瑶瑶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仿佛已经忘在了脑后】

【你们二人继续在大雍王朝游历，时不时也会乔装打扮，去妖族大陆，购买那些没人要的丹药古籍】

【研究者天赋，又一次立了大功。你可以很轻易地根据那些古籍，炼制出促进妖族修炼的妖元丹】

【甚至能根据胡瑶瑶狐族特殊的体质加以改进】

【妖元丹和聚灵阵双管齐下，按照你对胡瑶瑶体质的规划，她突破妖皇境界指日可待】

【时光荏苒，你们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这十年，你消耗了一多半的灵草，还偷偷从妖族集市购买了许多珍贵材料】

【但是胡瑶瑶只在那妖王境界，走出了一小步。妖王境分十层，她才刚到第一层】

【收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你用了太多心力和灵力浪费在这丹药阵法上面，锁灵咒的反噬越来越严重】

【你头顶的白发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胡瑶瑶内心也愈发烦躁，她也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修为进境越来越慢】

【而且看到你的神色虽然多加掩饰后，也止不住的疲态，胡瑶瑶的内心也愈发慌乱】

【在你的提议下，你们回到了当初的山村小院】

月色下，胡瑶瑶在厨房里忙碌着。

唐清生怕她又把厨房给炸了，拿着引水符时刻准备着。

没多久，一只香喷喷的烤山鸡，出现在他面前。

尝了一口，味道却是不错，唐清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满手油污的狐女。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习的厨艺？

胡瑶瑶得意洋洋：“哼，这种烧烤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别忘了，我可是狐狸”

说到这，她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暗淡下来。

自己不是人类，只是妖。虽然很喜欢人类的世界，但是自己终究不是这里的一份子。

唐清转移话题：“味道却是还可以。”

胡瑶瑶这才回过神：“怎么样，好吃吧？！”

她的双目期待，狐耳也竖起来微微颤抖，仿佛一个在等着表扬的小猫。

唐清抓着下巴犹豫片刻：“比桂花糕差远了。”

狐耳瞬间炸毛。

“你个坏蛋！我打死你！”

两人在整个院子里追逐打闹，闹腾了许久，才在唐清的求饶之下结束。

胡瑶瑶骑在唐清身上，狠狠掐了他两下后，才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她的声音在发颤。

虽然不知道唐清发生了什么，但是胡瑶瑶能感觉，这十年他很疲惫。

他一刻不停歇地在帮助自己，可是自己却……

唐清起身，笑起来：“走，我带你去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哪里？”

胡瑶瑶诧异，但是在唐清的再三催促下才离开。

半个时辰后，二人坐在了一家酒肆之内。

胡瑶瑶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一盏黄酒：“这……好喝吗？”

“一般！”

唐清摇头：“肯定不如果汁好喝，但是，这是全世界上最能让你放松和解压的东西。”

说完，唐清端起一大碗烧酒下肚，发出了爽快的“啊~”声。

看到唐清表现得这么过瘾，胡瑶瑶才轻轻抿了一口。

也不是特别难喝。

不过，这看似平凡的下酒菜，喝点酒再吃，味道截然不同。

感受酒肆里众人喝酒聊天的氛围，又看向不远处放着烟花的河岸，波光粼粼，烟火缭绕，胡瑶瑶渐渐沉浸在这里。

两人也没说什么，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着酒。

“扑通！”

唐清正看着远处嬉笑的孩子走神，就看到胡瑶瑶一头撞在桌子上，随后捂着脑袋坐起来：“有点难受……”

这才三杯酒，这狐女就不行了？

唐清正要带她走，胡瑶瑶却拒绝：“这个酒，真的好喝，我现在感觉好轻松，好快乐啊……”

她看着周围的人间烟火气，嘟囔道：“妖族全都在追求力量，但是这些年我看着，人族好像追求的，是情义？”

唐清为她倒了一杯醒酒茶：“情义也是一种力量，能让弱小的人站在一起。但这种力量需要引导，不然会变成仇恨。”

看着她的醉状，唐清低声道：“你不一样，你既能看懂妖族的骄傲，也能明白人族的韧性。有一天，你会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让这两种力量和平相处。”

胡瑶瑶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了，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的话，神色莫名地点头。

然后趴在桌子上，一只胳膊枕着脑袋，看向夜空，另一只胳膊学着旁人，摇晃着酒杯。

繁星点点，月光明亮，没有一丝乌云。

她的狐耳都变成了粉红色，也幸好周围人都喝多了，没察觉她的异样。

“他曾告诉过我，青丘的月亮是最干净的。”

胡瑶瑶突然呢喃：“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天下的月亮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不过是陪你看月亮的人罢了……哥哥他还是在……还是在骗我……”

“这么多年，只有你……只有你没骗过我，唐清。你并不是我的亲人，可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话没说完就要醉倒在地，唐清忙接住她，发现她眼角有泪光闪烁。

她其实从未放下。

傻女孩儿啊！

唐清摸出了身上一张【姻缘符】的草稿，只画了一半，还未完工。

随后默默撕碎。

脑海里出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当前好感度，85%】

“其实我也骗了你。”

看着狐女甜美的睡颜，唐清低声道：“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看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