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我是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这个其实我自己也懂。”
父亲挠着头朝我靠近,眼神闪躲地看着我。
“在这段时间好好陪着你妈妈吧?即使后面你还继续在龙港高中就读,我们也一样会支持你的。”
“嗯,我知道的。”
内心的各种纠结开始慢慢地解开,我抬头看向父亲。
“爸爸,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至今为止做的一切……”
“没事的。”
父亲难为情地看向其他地方,随后手像小时候那样放在我的脑袋上抚摸起来。
“从今往后也继续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嗯。”
仅仅只是五分钟后,客厅的门就被打开了,母亲着急地从里面出来。
“梦寒,你们怎么在外面?”
“妈妈……”
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我赶紧擦掉了眼睛周围的眼泪。
“我和爸爸,稍微出来散下步。”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散步?”
母亲瞪着父亲。
“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的,妈妈,是我带着爸爸出来的。”
我赶忙拦在了母亲和父亲之间,母亲见状似乎也不打算说什么了最后还是放弃了。
“嗯……那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
“嗯。”
在我跟着母亲离开的时候,母亲突然转身看向父亲。
“还有你,到时候感冒了怎么办?”
“知道了。”
在父亲跟上来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朝着家回去,我的视线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姐姐,她似乎一直在看着我们,甚至对着我们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因为第二天就要去医院的缘故,在妈妈的建议下我们三个人久违地睡在了一起,虽然稍微有一点点挤,但是感觉充满了温暖一样。
“梦寒……”
“我在。”
黑暗之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侧着身子。
“可以和妈妈讲一下你在龙港的经历吗?”
“姐姐也想听!”
姐姐也同样侧着身子,我就这样被她们保护了起来。
“姐姐不是知道吗?”
“我只知道后来的故事。”
“那我要从头开始讲吗?”
“嗯。”
母亲和姐姐异口同声地回应,让我下定了内心的决定。
“那我就从第一天在龙港高中的医务室开始讲了……”
那一晚我花了两个多小时讲完了我在龙港的三个月经历,不过跳过了和弦音恋爱的部分,毕竟我已经决定了在自己康复的时候再告诉父母,那两个小时中,母亲和姐姐各自握住了我的一只手,那一晚也是我睡的最有安全感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母亲和父亲就已经收拾好了我去医院的必需品,而姐姐则是将她和弦音送我的玩偶带上了。
在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停留在了家的位置,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回来?可是我却如此的相信着希望,因为不仅仅是我希望着,连同着我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希望着,所以我也必须相信起来。
在我抱紧玩偶的时候,姐姐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没事的。”
“嗯,我知道的。”
我已经不像上一次去医院时的慌张和不安,而是真正带着希望过去,没过多久我们就顺利地进入市区医院,因为已经预约过了,所以母亲和姐姐就带着我去了二楼的病房,门口标识上的“重症看护室”是那么的熟悉,之前自己就在离这里不远的病房住院。
进入里面以后,和之前一样的是双人间,隔壁的床位是给陪护的家人的,而那张有着各种仪器围绕的就是我的病床。大约等了几分钟左右就有护士姐姐进来给我带识别圈、抽血,讲解在医院需要遵循的规定,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其中就包括饮食和上下床的注意事项。
在护士姐姐离开以后,我进入卫生间将衣服换成了医院的病号服,在出来以后我在母亲和姐姐面前转圈。
“感觉就像睡衣一样。”
“嗯。”
即使我这样开玩笑,也不能完全驱除母亲的不安。
“确实很像呢。”
姐姐顺着我的话到我的身边,开心地笑道。
“等你康复以后,我们就去买相似的睡衣怎么样?”
“嗯嗯。”
我大约再等了一会儿后,病房的门再次打开,父亲拿着各种单子进入病房。
“刚刚稍微迷路了一会儿。”
“真的是,在医院都能迷路。”
听着母亲的抱怨,父亲挠头笑着。
“没办法嘛,外面的房间都一样。”
“诶……”
“好啦好啦,爸爸是路痴,妈妈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的。”
姐姐站在两人之间打着圆场,随后看向了我。
“现在还早,我们一起玩玩扑克怎么样?”
“诶?有扑克吗?”
在我的疑惑中,姐姐迅速地从口袋里面拿出扑克。
“当当,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玩吧。”
在姐姐准备发牌的时候,几个医生带着护士姐姐进入病房,三个医生轮流跟我解释了这个病情的相关情况,以及手术前需要注意的情况,在说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里都是没有希望的感觉,直到最后说完也是如此。
“那么月梦寒,你已经清楚我们刚刚的解释吗?”
“嗯,谢谢你们。”
我朝着他们露出充满希望的笑容,瞬间我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面也同样出现了希望。
“那……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
在医生离开病房后,护士姐姐来到我的面前。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的点滴都比较多,所以我们需要给你打留置针。”
“嗯,我知道。”
“好的。”
护士姐姐起身看向姐姐他们。
“麻烦家属先出去一下。”
“嗯。”
随着父母和姐姐出去以后,病房里面再次进来了几个护士姐姐,接着她们就在右侧锁骨附近开始打麻药,刚开始还是有些疼的,后来就只感觉有人在我旁边,随着结束以后我发现自己右侧胸前已经多了三根小小的塑料管。
“还好吗?”
“嗯,谢谢姐姐,一点都不疼。”
“那就好,注意休息。”
“我会的。”
护士姐姐隔着口罩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笑容,随即她推来的车子上找到两瓶点滴挂在上面,最后在一起连接在我胸前的两根塑料管上。
“好了,等点滴快打完的时候记得按铃。”
“谢谢姐姐。”
“嗯。”
在护士姐姐离开病房后,父母和姐姐才从外面进来,母亲看着我现在挂着点滴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妈妈,我没事的,刚刚打针的时候已经打过麻药了。”
“嗯,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
我的视线看向姐姐手里的扑克。
“感觉很想打牌。”
“嗯嗯,那一起玩吧。”
刚好旁边有张小桌子放在床上,父亲和母亲在我的旁边,而姐姐则是在我的对面,我们一起玩着小时候玩过的抽鬼牌,姐姐总是被抽到鬼牌就会露出很失落的表情,我到现在才知道姐姐是故意让着我的,她只是想让我开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