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别怕，”白洛洛轻声安抚，“看我把那个小屁孩或者神经病逮住，帮你狠狠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她从床上跳下来，踮着脚，慢慢挪到门口。
正如小橘所说，从门缝里，一股腐烂的味道幽幽飘来。
那味道刺鼻又难闻，像是腐肉在烈日下暴晒许久后散发的恶臭。
毫无疑问，这味道就是外面那个人身上传来的。
白洛洛皱了皱鼻子，感觉这味道有些熟悉，可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在哪遇到过。
但这味道却让她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恐惧，原本故作威严的气场瞬间泄了一大半。
她隐隐觉得，门外敲门的，或许并非自己以为的小孩或者神经病，说不定真的是鬼，或者是某种恐怖的怪物。
直接开门的话，会有危险！
“我先……通过猫眼确认一下。”她悻悻地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小心哦，陛下，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小橘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千万别被吓到了。”
“笑……笑话，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吓到我？”
即便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但白洛洛还是要嘴硬。
少女抬起头，看向猫眼的位置。
她突然发现，以自己的身高，居然连猫眼都摸不到，即便使劲踮起脚尖，还是差了一大截。
“该死，这猫眼是给巨人准备的吗？”
白洛洛环顾四周，从桌边拖来一个凳子，呼哧呼哧地摆在门口。
“怎么样了？魔王陛下？看到那个人了吗？”小橘等得有些着急，在被子里催促道。
“别催别催。”白洛洛撇了撇嘴，“体谅一下我现在凄惨的身高，还有我这脆弱的病患身体。”
她慢慢跪在凳子上，咽了口唾沫，直起身来，缓缓将眼睛凑向猫眼。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她的眼睛终于抵在猫眼前。
酒红色的眼睛在猫眼前滴溜溜地转着，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
“怎……怎么样了喵？”小橘在被子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您看到了什么？”
“嘶——”白洛洛倒吸一口凉气。
“喵！”小橘惊叫一声，又缩回被子里，“没事吧，陛下？”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外面……没有东西。”
白洛洛双手扶着门，缓缓转动身体。
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但那股腐烂的气息依旧存在，她心里直发毛，总担心那个人现在正蹲在门口。
等她放下戒备打开大门，就突然跳出来吓她一跳。
就她这小身板，心脏绝对受不了的！
“你过来下呢，小橘。”
白洛洛朝她招了招手，呼唤她过来。
“不不不，我害怕，魔王陛下。”闷在被子里的小橘疯狂摇头。
“那人应该已经走了，我在猫眼里看不到人，你和我一起出门找找。”
白洛洛转过头，见小橘无动于衷，接着说道：“我可是魔王，你还不相信我吗？”
“真……真的吗陛下。”小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真的。”白洛洛急切地说，“你嗅觉比我灵敏，趁那家伙没跑远，咱们追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我知道了喵，稍等下。”
小橘长出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从被子里探出头，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拄着拐杖站起来。
“呀，我差点忘了你腿上有伤。”白洛洛朝她摆手，示意她停下，“要不算了吧，咱们今天赶紧睡觉，明天去找医院管事的说一下这件事。”
“不行喵。”
小橘慢慢走过来，坚定地摇摇头。
“放着不管的话，说不定过一会他又会回来敲门，影响我们睡觉。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犯人抓住。”
她的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苗，“您说的对，有魔王陛下您在这儿，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就好，孺子可教也。”白洛洛急忙把她拉过来，指着门把手，“现在，你来开门。”
“我……我吗？”小橘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
“对呀，你开门，然后你打头阵。”白洛洛双手环胸，对她挑眉，“等会抓到犯人了，我们就一起揍他。”
“好吧喵。”
小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白洛洛向后退了几步，将小橘护至身前，一只手已经握上了脖子上挂着的水晶。
小橘轻轻颤抖着，将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悄咪咪地打量着外面。
“怎么样？有人吗？”白洛洛压低声音问道。
小橘直接把门打开，朝白洛洛摇头。
“不在了喵。”
门外是寂静的走廊，月光如水，洒在地上，泛起一层银白。
她耸了耸鼻尖，补充道：“但不久前，那家伙确实在这里喵。”
“那你能找到他现在在哪儿吗？是不是藏在隔壁了？”
“应该不是。”
小橘仰起头，闭上眼，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鼻腔，脑海中根据气味的分布，努力构建出一张路线图。
她猛地睁开眼，朝白洛洛说道：“我找到了喵，跟我来。”
说罢，她蹦跳着向右边拐去。
“好，那就拜托你了。”
白洛洛跟上去，扶住她，两人随着气味追逐鬼影。
医院这一层是住院部，每一个房间门基本都是病房，走廊走到底是一个十字路口。
“气味在这里有点分散喵，我需要一点时间。”小橘停下脚步，再度闭上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
白洛洛警觉地四处张望，但这里只有紧急灯的幽幽绿色，她没有夜视能力，只能睁大眼睛，辨别黑夜中潜藏的危险。
突然，一道光束打了过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白洛洛急忙按下小橘的头，两人连滚带爬的躲在前台的桌子里面。
桌子虽然不大，但好在两人的身材都比较苗条，很容易就塞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洛洛小心地伸出头，望向那道光束。
原来是夜巡的保安，正拿着手电筒，警惕地四处打量。
他按动胸前的对讲机，小声说道：“10楼走廊，没有发现异常。”
白洛洛发现保安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他也在害怕一个人夜巡。
“那些病人应该是看错了吧……什么瘦长的白色人影，根本没看到啊。”保安嘟囔着，手电筒照过前台，“真想赶紧回去吃夜宵啊，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朝着白洛洛来时的方向前进。
“呼——”白洛洛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她伸出小脑袋，确认保安走后，拍了拍小橘。
“喂喂，怎么样？”
“可以确定了喵。”小橘睁开眼，橙色的眼瞳闪着光。
她指向一边的安全通道，“那家伙进了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