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次最后的告别。
五年过去，当年小院里栽下的桂花树已经长大，金黄色的桂花开满了院子。
唐清的鬓边也多了几道白发，被他用黑色膏药偷偷遮挡。
锁灵咒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二人回忆片刻，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前往大雍王朝的帝都。
他早就打听过了，二十多年前，皇帝就在皇宫里设置了藏宝阁，从整个大雍王朝搜集灵草妙药藏匿其中。
还建造了一座灵草园，把那些灵草种子都种植在里面，让为数不多的练气修士看护。
这些都是他炼制丹药必不可少的材料。
两人没有选择飞遁，而是骑着马，如同凡人一般走过去。
这是唐清的要求，他希望胡瑶瑶尽可能多地了解人族。
胡瑶瑶也没有拒绝，这一路上人族的各种吃食，让她过足了馋瘾。
大雍王朝皇帝对内励精图治，对外除了妖族没有任何敌人，而妖族也从不干涉大雍王朝内政，所以整个国家发展得蒸蒸日上。
有点前世蓝星盛唐的景象。
胡瑶瑶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人和人之间没有争斗，而是互帮互助，和睦共处，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会看到幸福的色彩。
和妖族完全相反。
胡瑶瑶完全沉浸在了这样的环境里，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狐妖身份。
走走停停，四个月之后两人才到了帝都。
这里几乎有五六个山海城大小，人声鼎沸，走街串巷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酒肆的幌子高矮悬挂，巡逻的士兵铠甲都擦得锃亮。
“人族的日子倒是过得像多样的符文一样精彩。”
胡瑶瑶饶有兴致地看着街边的说书人：“不得不说，比青丘的规矩有趣一些。”
唐清的目光越过了喧闹的街市，看向了城东一片被高墙圈起的区域。
“那是什么地方？”
胡瑶瑶看过去，竟然发现那里有微弱的妖力残留。
“镇远将军府！”
唐清还没回答，路过的士兵正好听到问话，回答的语气带着敬畏：“二十多年前，镇远将军突遭大劫，全家遇难。陛下特地下令，府邸封存，不准任何人动一砖一瓦，为后人留着念想。”
唐清的双拳攥紧。
虽然自己只是穿越而来，但是襁褓里的记忆还很清晰。
父母为了自己，甘愿留下等死，只为给他一条生路。
胡瑶瑶望着那片死寂的废墟，好奇道：“人族倒也奇怪，人都死了，还留着空房子干什么？”
“或许，是有些东西比房子更重吧。”
唐清的声音很轻，带着胡瑶瑶就离开：“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就去藏宝阁。”
把胡瑶瑶留在客栈，唐清借口出去买吃食，在三条街外的苏记药铺停下。
那个用自己儿子换回他生命的仆人苏伯，当年就在这里开了家药铺。
二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道这里还是不是他的家。
唐清走进去，就看到里面一位系着围裙的少女正在晒药草，和苏伯的面貌有几分相似。
唐清走过去，直接拿出了当初苏伯留在自己襁褓里的将军玉牌，表明身份。
少女表现地很平淡，转身从内室的地下暗格里，找到一个铁盒：“我父亲生前说了，如果有一天，拿着这块玉牌的人出现，就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他。”
盒子已经生锈了，唐清用了几份力气才掰开，里面是块烧焦的玉佩，刻着“唐”字，还有一封染血的书信。
信的内容大都看不清了，只有最后一句话：“吾儿，人族未来，不在厮杀，在存续，在于你。”
唐清看着这句话，沉默许久，才丢下了一沓银票离开。
临走时，还用了一张“失忆符”。
随后来到将军府，在门前的香坛里，上了一炷香。
刚转身，就看到胡瑶瑶站在背后。
“这里面这个将军，你认识？”
胡瑶瑶有些好奇。
唐清脚步微顿，摇头：“不认识，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胡瑶瑶哦了一句，然后和唐清一起离开，走了几步，又道：“我发现，你们人族挺傻的，守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当成宝贝。”
她的话里并没有不屑，而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夕阳西下，街道有些发暗，唐清看着身后将军府的方向，已经亮起一盏孤灯，是巡逻的士兵点燃的。
他笑了起来：“或许吧，但是有时候，就是这些傻气，才能让人熬过最难的日子。”
胡瑶瑶沉默着，跟着唐清回到客栈。
深夜，帝都宵禁时刻。
二人用了敛息符，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其实胡瑶瑶认为自己根本不用隐藏，她白天用神识探查过，整个帝都最强者，不过是王朝新晋国师，一位炼气十层的修士。
这种层次的人，她吹口气就能灭掉。
但是唐清不想惹麻烦，两人还是隐匿身形，很快就找到了皇宫的藏宝阁和灵草园。
看着密密麻麻的灵草妙药，唐清莫名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不过也没想太多，急忙指挥胡瑶瑶，把所有有价值的灵草妙药，全都被装入了储物戒。
妖族没有炼丹传承，人族的炼丹传承也早就灭绝，所以对这些灵草，妖族并不在乎人类皇帝收藏多少。
充其量是让凡人服用了之后延年益寿，多一些苦工罢了。
偷走所有灵草，胡瑶瑶抱着不能飞行的唐清，从半空中飘着就要离开。
唐清忽然感应到什么，低下头看去。
一位身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御花园处，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胡瑶瑶也看过去，发现这男人虽然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是眉宇之间的威仪，比她见过的任何妖族首领都重。
“皇帝……陛下……”
虽然没见过他，但是从身上的气势，唐清一眼就认了出来。
皇帝看着他们，又把目光转移到唐清身上，他看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冲着唐清点点头。
他的笑容很是舒心，很是放心。
仿佛是某个计划，被他完成了一样。
唐清怔忡片刻，忽然全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进入皇宫后，一直有些违和感了。
这个世界没有了炼丹传承，最强修士不过是练气十层。
那一向爱民如子的皇帝陛下，为什么劳民伤财，建立了藏宝阁？
又为什么花费大力气建造了灵草园？
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没人看守？
一切，都明白了。
他一直在等我！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他也不清楚还存不存在的人族希望！
唐清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只感觉头皮发麻。
许久之后，才看向胡瑶瑶：“你下一步突破大妖境界，还有什么限制？”
胡瑶瑶道：“我需要去北境雪地。”
“好，明日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