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逃避,她想卑劣地像是一个真正的剥削者那样,对青木毫无愧疚,只把青木当做工具。
而否认自己对青木的感情,或是说认为这种情愫是虚情假意,只因灵脉。
所以她无比希望用时间来证明,她不会痛,那些是虚假的。
她只想逃避痛苦,仅此而已。
只要忘记了,只要是假的,就不会再被对青木的愧疚而痛苦了吧?
但骗人!
好恨!
骗我的!
怎么还是痛啊!
为什么我要喜欢青木,为什么这些情愫是因为灵脉,而不是假的呢?
情绪将林祈幽击败,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跌倒在地上,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腿间抽泣着。
完蛋了。
自己真的好喜欢青木,根本就忘不掉。
自己又要沉沦于自责之中了。
怎么办?
不想这样。
“呜呜呜,救命啊......”
她哭得无法呼吸。
忽然听到有脚步靠近,林祈幽赶紧用袖子擦了眼睛,抬头便看到一位熟人在面前。
熟人是秦霜,青木曾经的“道侣”。
秦霜看到林祈幽哭成了泪人,嘴上一叹。
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即便不知道也猜得到,就比如猜到了为什么林祈幽要选择闭关。
“你来干什么?”
林祈幽问她。
“不干什么,有封信给你。”
秦霜话语中透着悲伤和无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她道:“这个......是我从青木故居里翻出来的。”
她把信放在林祈幽的腿上,便转身离去,什么也没说。
“故居......”
林祈幽听到故居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泪水又决堤一般。
颤抖地打开信纸,可眼泪好多,根本就看不清,她花了好久才看清第一个字。
这封信,其实不算信,因为它可能压根就不是给别人看的。
笔迹歪歪扭扭,有血迹喷溅其上,内容只有两个字,却布满整张信纸:救我。
林祈幽瞪大了眼睛,肺里被抽走了空气,她的表情失控,情绪崩溃,把信纸搂在怀里,嘴巴里一直重复道:“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你......呜......
为什么这种事情一定要偷偷摸摸的说啊,当初我那么求你你都不愿意和我说,只敢写在信纸上吗?
我没有啊,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吃掉你,我不想那么做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我从小时候就喜欢你,我一直在意你,你知道的。
唔啊啊啊啊啊!”
林祈幽感觉小时候的自己好像从自己的嘴巴里爬了出来,好痛,疼到他尖叫,疼到他嚎哭。
所以青木现在在哪儿呢?
她受不了了,她现在只想找到青木。
林祈幽收下被自己揉搓到皱巴巴的信,然后带着泪水去往青木的故居。
可是这里已经不是青木住的地方了,这里只住着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男弟子。
她询问几句以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像是行尸走肉的她躲在宗门的暗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以前某一次灵脉移植的时候,她看到过医师有本日记,当时她要拿来看,医师立刻阻止了。
医师,对!医师!
凭借着记忆,她花了几天时间找到了之前为她进行灵脉移植的那两位医师。
她早已凭借境界带着杀心而来,可医师们见了她,全都叹了口气,仿佛知道她来意似的,将灵脉移植的日记交给了她。
林祈幽有些意外,但医师表示:“果然,你对他的情愫并非因灵脉。”
而林祈幽打开灵脉移植的日记,看到里面的内容,让她惊讶无比。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近十二年时间里,她们对青木进行了十四次的灵脉挖掘。
上面的资料很详细,甚至还有图画,记录着哪一次,对青木哪个部位进行的挖掘,并且还标注疼痛的量级。
只不过疼痛量级标注的是林祈幽视角的,青木要承受的是她的双倍痛苦。
林祈幽黑着脸移植日记看完,随后询问了一下医师们某些事情。
最后,她犹豫再三,只是把医师的医馆给烧了个干净。
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一切的罪魁祸首,恐怕是自己的父亲,林家的家主。
可是,真的要如此推卸责任吗?
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
难道自己就不该死?
难道自己要把罪责都推给拿钱办事的医师?
这件事情最终的受益者,恐怕是自己吧?
怀着混乱的心情,林祈幽前往了一处山岗,这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
坟包看似没有墓碑,但墓碑已经砸进了林祈幽的心中。
“青木......”
林祈幽拿出自己的银铃铛,在青木的坟前晃了晃,但没有任何回应。
死了......青木死了,所以银铃铛就没有回应了吗?
林祈幽跪在坟前,哭了很久很久,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些毫无逻辑的话,忽然发现一处诡异的地方。
青木坟包的后面好像有一个洞,像是什么动物挖出来的......
她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将青木的坟给掘了,再打开密封的棺材,她尖叫了一声。
只见观察内的青木皮肉不剩,只有森森白骨,一些细小的骨头也被嚼碎。
一年时间,棺材是密封的,青木再怎么也是修士,腐烂的不可能这么快!
有什么,把青木给吃了?
“怎么回事?”
林祈幽一边哭泣,一边呢喃着。
她想不到,青木生前一直在被自己吞噬,吞噬到死也就算了,为什么死了以后,还被东西给吃掉了。
“青木的血肉呢!青木的血肉呢!”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这个杀千刀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谁让你吃掉他的!去死啊!去死啊!”
她在骂着什么,也是在骂着自己。
那东西吞噬了青木的血肉,而她吞噬了青木的灵脉与生命。
怎么来看,好像都是她自己更加可恶一些。
太可恶了!
林祈幽站在坟内,守着青木的尸体骂了很久很久,哭了很久很久,待到她嗓子哑了,说话来干呕,才低下头鼓起勇气查看青木的骸骨。
“咦?”
她伸出手,在棺材内的一角捏出一缕毛发。
毛发是白色的......狐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