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好了,那家伙出去了,至少三天时间回不来。再说了,就算说她又怎么样?她当年的命都是我救下的,要不是我,她早就死在什么小角落里面了。”
“哇!诺亚哥哥也太厉害了吧!明明那么善良,却老是被周围人误解,西洛洛真的很难过...”
“没事,只要有你懂我就行了...”
哐嘡!
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尤菲妮卡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如果说刚才她还稍微抱着一丝听错了的侥幸,那么此刻,她的心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呀!是谁啊!!”
受到惊吓的西洛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尾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瑟瑟发抖地抱紧一旁的诺亚。
诺亚的手还停留在西洛洛的脑袋上,没来得及放下来。
整个人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
“尤,尤菲...”
尤菲妮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而上,脑袋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静静站在原地,对自己仍然能保持冷静这件事感觉到不可思议。
“她是谁?”
“尤菲,你听我解释...”
诺亚的话都没说完,西洛洛便立刻甩开他的手,腾地站了起来。
“我我我,我是诺亚先生雇来的,就聊聊天而已,打扰你们了哈,我马上就离开。”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尤菲妮卡。
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她要出去三天吗?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
西洛洛只不过是想赚点小钱罢了。
毕竟像诺亚这种单纯又自卑的男人可不多了,只要稍微夸夸他,哄哄他,钱就会像流水一样进入自己的口袋。
可她从来就没有打算为此付出自己的性命。
只是和尤菲妮卡那冷彻的眼神对视不到一秒,西洛洛就脊背发凉,吓得都差点要漏出来。
她强行拖着发软的双腿,快速从尤菲妮卡身边仓皇溜走了。
尤菲妮卡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甚至都没有心情去管那只偷腥猫,只是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诺亚。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尤菲,我...”
诺亚的嘴唇微微翕动。
他原本还想假惺惺地解释一番,但尤菲妮卡又不是什么傻子,之前说的那番话恐怕早就被她听见了,任何辩解都显的苍白无力。
于是,诺亚像是放弃似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这问题可真奇怪,我是个男人,想找漂亮的女孩子来家里聊聊天有什么不对?”
“你说什么?”
尤菲妮卡死死握住拳头,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你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她?用着我们的钱,在我们的家里,去找外面的陌生女人?你竟然还问我这有什么不对??”
“我说,尤菲妮卡小姐,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诺亚冷冷打断了她。
既然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也懒得装了。
“我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夫妻,只是同属于一个小队而已,归根结底不就是同事的关系么?
既然是同事,那么我想找谁,你应该没有资格指手画脚吧?”
“同事...?”
尤菲妮卡愣在原地,一时间连怒火都被生生打断了。
“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那样的关系?”
“难道不是吗?”
“别开玩笑了!”
尤菲妮卡怒吼道,泪水夺眶而出。
“五年!我们一起度过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重要的家人!可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我到底是有那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她不一样!你懂她的什么!”
诺亚像是被触动了逆鳞一样,也跟着吼了起来。
“只有她才懂我,会真正的理解我!尊重我!不会像别人一样瞧不起我!”
“你疯了吗?她只不过是来骗你的钱的啊?”
诺亚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浮现出一丝癫狂的神色。
“呵呵,骗我又怎么样?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至少她不会像你一样,一边看不起我,又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尤菲妮卡莫名其妙,她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
“少装了!我可都听别人说了,你和白银野狼的团长好上了吧,前几天不是还一起去吃饭了么?真是般配的一对啊,既然那么喜欢他,不如早点把我这个拖油瓶一脚踹开多好?”
“你在胡说什么!那是人家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小队,但我当场就拒绝了,饭也根本就没有吃!”
尤菲妮卡红了眼,一气之下,直接将腰上的剑抽了出来。
最喜欢的人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怀疑,诬陷自己,她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难道你宁愿信任外面那些信口开河的酒鬼,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尤菲妮卡声音哽咽,可诺亚却根本没有理会她心如刀绞的心情
“得了吧,我知道的,我不就是个只会拖你后腿的废物吗?啊啊,天才大人就是好啊,你看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之所以一直把我留在身边,也不过是想衬托你的虚荣吧?看啊,我多么善良,多么高尚,连这种无能的人都愿意照顾,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诺亚的嘴角抽动着,他直勾勾地盯着尤菲妮卡,情绪愈发激动。
“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不是什么傻子!”
“我是从阿卡迪亚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应该有更辉煌的未来!凭什么要受你这样施舍般的怜悯?”
“哈哈...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救你,让你死在街头还好点!”
咔嚓!
尤菲妮卡心中的某根弦,突然断了。
她的视线变得一片血红,之后发生的事,便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时,四周已经面目全非。
桌椅碎裂,墙壁留下深深的剑痕,那个曾经温馨的小屋,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诺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鲜血从脸颊上的伤口不断渗出。
他像疯了似的磕头求饶,祈求尤菲妮卡能放他一马。
尤菲妮卡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诺亚,才突然惊觉,他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他的头发比记忆中更长,因为疏于打理,额前的刘海凌乱地垂下,几乎遮住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的黑色瞳孔,如今蒙上一层浑浊,眼角微微下垂,布满了倦意。
下颌处散乱的胡茬证明着他已经走向成熟,再也不能称之为少年了。
五年。
对于精灵来说,这个时间转瞬即逝,没什么概念。
可是对于人类来说,五年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容貌会老去,心境会受损,曾经纯粹的东西,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现实中变的模糊不清。
此刻,尤菲妮卡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自己想要守护一辈子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了,只留下一个熟悉的空壳。
身体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尤菲妮卡摇摇晃晃地丢掉手中的剑,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
她离开了那个城镇,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