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如此,次次这般。
仙风道骨的师尊坐在蒲团上,一黑一白两位少年面对面,提剑对视,只待师尊开口:
“出剑!”
道出这两个字,师尊的脸上忽然被剑芒照亮,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剑撞之音。
从几岁孩童开始对练已有十几年,从以前玩闹似的对练,现已变成足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的剑斗了。
以往都是林祈幽做主攻手,青木来做防御者,前者快剑如电,剑招与步伐凌厉,充满侵略性,后者闪转腾挪,一柄长剑抵挡无数杀招,身姿如隼似的优雅。
而比试次数愈是多,愈是能看见主攻手林祈幽的进步,青木虽看着有长进,但已经让林祈幽追赶的,几乎没有差距。
唯一能占优的,恐怕就只有对剑的感觉吧?
从前年开始,青木就已经在面对实力突飞猛进的林祈幽时倍感吃力了。
“歘——”
师尊回过神儿的功夫,比试已经出了结果。
少男少女对立,剑都指向对方的脖颈处,看着是平局,但仔细辨认,可以瞧见男孩的剑距离女孩纤细的脖颈只有毫厘,而女孩的剑离男孩的喉结还有些许距离。
不过,从面色上来看,男孩的呼吸完全乱掉了,女孩虽然也气喘吁吁,但气息始终保持着合理的规律。
“你更弱了。”
即便这么努力还是棋差一步,林祈幽心中自然愤慨,所以便抓住青木脸上的潮红和乱掉的呼吸说事儿,这样她心里能好受一些。
青木变弱是实话,可不是她瞎掰。
“是小姐进步突飞猛进,青木是平庸之辈,被小姐追上是迟早的事儿。”
青木将剑入鞘,但林祈幽剑芒仍不收敛。
她又认为青木在羞辱她了。
什么叫平庸之辈,那一直输给你的自己,岂不是更没用。
这青木真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好啦!剑斗结束了。”
师尊拍了拍手,提醒林祈幽。
“哼!”
林祈幽不情愿地收回长剑,蹙眉道:“我瞧,你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步调虚浮,出剑无力,技法也不精了。
爹爹还真是宠你啊,你是死士?从小到大有几次陷阱是值得你献身的?毫无死士自觉就算了,还弄个漂亮道侣没事儿就卿卿我我?
如果你真有脸的话,就给我拿出点死士的自觉,就算你不为我献出性命,那也务必好好修炼,可否?”
林祈幽毫不吝啬恶意,这话打的青木有些措手不及,他沉默良久才点点头,嘀咕道:
“是,小姐说的是。”
“啧,没劲。”
十七岁的仙子甩袖离去,只留残香。
“唉......”
师尊把目光从林祈幽身上收回,看了眼摸着胸口,剧烈喘息的青木,长叹一息。
也是天妒英才。
若青木的出身再好些,也就不会这般下场了。
...
......
又输了!
林祈幽有些沮丧,她是可以安慰自己,这次距离胜利就只差毫厘,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差一点儿。
可也只能选择接受,再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赢。
但每次都这么说啊!
在宗门内闲逛着,忽然一个女弟子冒冒失失地撞在了林祈幽的身上。
林祈幽正是火气的时候,刚要开口,女弟子连忙低头认错,那架势让她又把嘴巴的话闭上了。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主儿,抬手说着没事,竟发现女弟子气喘吁吁,又哭哭啼啼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
撞了我,我还没哭,你倒是先行一步了?
“师姐对不住,我只是有些急别的事情,同师姐无关,我...我的道侣和别的女子有染,我实在痛心难耐。”
“还有这事儿?”
林祈幽听闻,瞬间火又上来了。
她猛地共情了这个女弟子。
不过自己为何要共情,会共情呢?
林祈幽一愣,不过甩甩头,她真的很气愤。
这种背叛感情,移情别恋的男人,真是该死!
“唔,我...有人告诉我,现在我道侣正和那个女子私会,我想去,又不敢去。”
女弟子擦拭着眼泪,那模样看的林祈幽心都要碎了。
当下,她决定道:“师妹莫怕,我同你去!”
随后,林祈幽拒绝了女弟子的回绝,执意要跟过去,女弟子扭扭捏捏,最终不得不答应下来。
女弟子带着林祈幽,在宗门里绕了好几圈,来到后山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林祈幽见此确实认为这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在哪。”
他们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女弟子指着一个方向,果然发现一男一女正坐在一起聊着什么,林祈幽上前两步仔细看,面色猛地一怔。
女的她认识,这不正是青木那个相处好几年的道侣吗!
秦霜!
怎么是她,她单独和师妹的道侣在一起......肯定不能是聊正事儿啊!
青木和这个秦霜不是附近公认模范道侣吗?
怎么秦霜还来出轨啊?
一时间,林祈幽又愤慨,又高兴。
她有些不懂,自己在愤慨什么又高兴什么。
也可能是......不敢去承认呢?
“师妹,你——”
林祈幽回过头来,发现师妹不见了。
奇怪,难道是...临阵脱逃了吗?
不敢去面对这件事情了吗?
觉得师妹是完蛋玩意,林祈幽咬了咬牙,几步窜到这对狗男女面前。
她的理由?
帮助师妹捉奸!
以及指责秦霜出轨!
“秦霜!还有你!”
她指着两个人的脸,冷哼道:“我说最近宗门里的狗都瞧不见了,原来是总在凑在一起藏着呢?”
秦霜似乎并不意外看到林祈幽,她同男弟子相视一眼,男弟子不语地起身离开。
“你别走!你——”
“林小姐,此事与他无关。”
秦霜叫停林祈幽想要拦住男弟子的意图。
“什么叫此事与他无关?”
林祈幽蹙起眉毛。
“他不过是身不由己而已,被迫与我在一起。”
秦霜回答。
“你的意思是,你强迫的他...你可真浪!”
林祈幽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秦霜。
“倒也是,我是能为了一些利处,舍弃脸面的人。”
秦霜揉了揉侧脸,又道:“但,不是我强迫的,实际上我也是受害者。”
说罢,秦霜垂眼一瞧,盯着林祈幽的胸口,她伸出手指左右晃晃,林祈幽的胸口里便发出“铃铃铃”的银铃声。
“银铃铛原来没丢呀?”
林祈幽猛地蹙眉,捂住自己的心口,恼怒地看了眼秦霜,而秦霜早已拂袖离去。
“到底...什么意思,这个铃铛是爹爹给我的,我凭什么丢?”
嘀咕着,林祈幽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年前秦霜接过青木礼品的那一幕。
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