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言简意赅，直接伸出了手，而被称为布莱恩的皮条客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在阴影中就走出了好几个持枪的壮汉，其中一人有些不舍的卸下了手中那把雷鸣登m870霰弹枪。

“没问题，丽贝小姐，来，把枪给她，这是箭形弹，够你用了。”

似乎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枪交的很快，布莱恩还不知从哪里抛出一包子弹，将鹿弹换成了更具穿甲能力的弹药，显然，他明白丽贝当前的困境。

“感谢，我欠你的，顺便帮忙看下车，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丽贝和他很熟，应了一声后娴熟的将子弹以竞赛手法单次双弹上膛，无视那些紧张到瑟瑟发抖，不敢看向丽贝的孤儿，拉着伊琳就走了进去。

“言重了，丽贝，我们这里长盛不衰的秘诀就是你，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雷米，你就是我的老板。”

不仅如此，看着布莱恩恭敬的样子，丽贝在这段生意中还占据着主导地位。

迈入这个隐秘的场所，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却是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工业电子乐如同重锤敲打着耳膜，混杂着男人粗野的狂笑，女人刻意拔高的，带着痛苦的呻吟、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压抑而凄厉的惨叫声。

浑浊的空气里，劣质香水，汗臭，*液，呕吐物，廉价烟草，大麻以及浓烈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直冲脑门的地狱气息。

昏暗，闪烁的彩灯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烟雾缭绕中扭动、交叠，上演着最原始也最肮脏的交易。

伊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要吐出来，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被丽贝冰冷的手紧紧拽着，踉跄前行。

“别大惊小怪，伊琳，你也不是孩子了。”

丽贝的声音穿透嘈杂，冰冷得不像是一个刚救了自己的人：

“这里也服务辐射区里爬出来的潜行者，所以有去辐射区的路，天天对着变异体和特异点是个人都得疯，总得有个地方发泄，乌托娅都这样了，更别提其他人。”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伊琳现在只感觉胸口发闷，虽然这种地方几乎必然出现，但亲眼目睹后...冲击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两人穿过如同迷宫般的走廊，两旁是挂着廉价布帘的小隔间，里面传出的声音不堪入耳。

灯光忽明忽暗，伊琳眼角余光扫过几个敞开的门缝...里面是更加不堪入目的景象：被捆绑的躯体，挥舞的皮鞭，痛苦扭曲的脸...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拔枪的冲动。

这里是真正的地狱，一个有丁点良知的人都会感觉到恶心，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无边炼狱，难以想象这里的人到底过着什么日子，这甚至还不是更地下室部分的VIP区域。

就在这时，丽贝经过一个稍微宽敞些的休息区，几个醉醺醺、穿着破旧防护服、浑身散发着辐射区尘土和血腥味的男人，正粗暴地拉扯着一个几乎衣不蔽体的女孩，往角落的沙发里拖。

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眼神空洞绝望，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伊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认出了那张脸...如果说之前那些人自己是有点印象，那么眼前之人自己印象非常深刻，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和自己谈过话，而且罗莎凯娅就是找她学会的画画。

她，居然在这里了？

刹那间，伊琳眼中闪回一幅幅罗莎凯娅给自己画的画...油画，素描，彩铅...越是回忆，一股冰冷的杀意越取代了所有的恶心和恐惧。

这种地方，是自己哪怕做噩梦都要逃离的，失去了所有人权，和物品已经没有区别，除了活着和一身烂肉外，完全和世界脱离了联系，没有人应该遭受这样的地狱。

“畜生....”

来自灵魂深处的烈焰在伊琳的紫瞳深处燃起，手不受控制地再次摸向了腰间的马卡洛夫...但很快，丽贝就将其紧紧抓住，抬起头，同自己对视的是一片近乎虚无的纯粹漆黑眼眸：

“别傻了，伊琳，你以为你开了枪她会感激你？会感谢你救了她？呵...起码在这里她可以接受选择把腿向着谁张开，在外面，可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丽贝的声音清晰传入伊琳耳中，自己可以理解，但永远无法接受。

“所以那些交不起钱的孤儿都被你送到这了？丽贝...你这个下地狱的人渣...”

伊琳强忍着胸口沉闷的不适，死死的看着丽贝，试图从这双眼里看到哪怕一丁点愧疚或者不安，但不出自己预料，那眼睛依然平静如墨，毫无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映不出伊琳眼中燃烧的火焰：

“随你，如果有一天你交不上钱，这里也是你的归宿...哦，我不怕乌托娅的报复，你可以把这句话当威胁。”

“而且，省省你那点廉价的同情心吧，你不会不知道没有我这些人会落得什么结局吧？这里有吃有喝，迈开腿就能活着，要是被雷米抓住或者压根没有人养...那样的结局才是悲惨，我只是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在这里也算好结局了，我猜你不会想要知道更多其他没姿色的人，或者有更好姿色的人去哪了的。”

丽贝耸耸肩，说的轻松无比。

“你就应该被绑起来烧死...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卖到这里的，体验她们的感受，你这个自私的人渣。”

伊琳咬着牙，也不管两人的同盟的关系，恶毒的词语毫不顾及的说出了口。

“哈，真当我没脾气？送给你同样的话，伊琳，到时候我肯定花大价钱第一个来玩你，我倒是要看看乌托娅着了什么魔，这么喜欢你这种哈气的坏猫，顺便尝尝让她痴迷的感觉，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丽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她猛地回头，那张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冰冷完美的脸上，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冰冷笑容。

就在两人隐隐有吵起来的趋势时...

轰！

一声远比地下音乐沉闷如同滚雷般从极远的方向穿透层层壁垒传来 脚下的地面明显地震颤了一下，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这种动静无法让这些纸醉金迷的人有所察觉，但是两人却是能清晰明白是什么含义。

是乌托娅那边出事了。

伊琳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枪声的密集程度和传来的方向...绝对是乌托娅还在那个烂尾楼里，而且听这火力强度，绝对是机炮和空地火箭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