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朋友们欢呼和簇拥下,走向房间中央那个点缀着鲜红浆果的生日蛋糕。
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的‘顾提尔’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了小小的阴影。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充满了温馨的期待。
一旁的‘万萬俟’和‘李墨霄’站在他身边,她们二人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而就在‘顾提尔’微微俯身,鼓起腮帮准备吹熄那些跳跃的火焰,迎接所有人祝福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一切。
如同地狱的丧钟,毫无征兆地炸裂在欢乐的顶点。
时间,仿佛凝固了。
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随着‘顾提尔’的身体猛地一震,前额正中央,一个狰狞的血洞瞬间出现。
炽热的鲜血混合着灰白色的物质,呈放射状喷溅开来。
有几滴甚至溅到了,那离他最近的‘万萬俟’和‘李墨霄’两人惨白的脸颊上。
温热而粘腻的触感,令她们二人这才反应了过来,现实之中发生了什么。
眼中璀璨的光芒瞬间熄灭,被一片死寂的空洞取代。
此刻的‘顾提尔’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便向前栽倒下去。
【咚!】
身体重重砸在铺着彩带的地板上,正好撞翻了那张承载着所有心意的浆果蛋糕。
昂贵的奶油、鲜红的浆果、金黄的蛋糕胚,瞬间四散飞溅糊满了整个地板。
更糊在了‘顾提尔’倒下的,那尚有余温的侧脸上。
甜蜜的香气,与浓重的血腥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
最终,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啊——!!!”
年龄较小的学生们捂着脸,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一时间,完全吓傻了的众人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而‘万萬俟’和‘李墨霄’两人?
她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她们死死盯着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额头的血洞。
看着他脸上凝固的笑容,看着奶油和鲜血在他脸上交融。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那声枪响彻底轰碎了所有思考能力。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俩的喉咙,让她们连呼吸都忘记了。
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胸腔里传来濒死般的,无声的剧烈起伏。
而开枪者,毫无疑问正是那名为‘常磐信彦’的家伙。
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愉悦,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到极点的狞笑。
他看也没看地上‘顾提尔’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只是路边的垃圾。
他抬起脚,那双沾着泥土和血迹的沉重鞋子。
毫不留情且带着践踏蝼蚁般的轻蔑,重重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一时间,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传来。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了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
对周围的一切声音充耳不闻,笑容咧得更开的‘常磐信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砰!砰!砰!砰!】
冷酷而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如同地狱的鼓点,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子弹无情地撕裂血肉,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如今‘顾提尔’的身体,在踩踏和子弹的冲击下微微抽搐。
而她,却也看到了。
........
这才刚刚从地上爬起身来的‘顾提尔’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在脸上。
踉跄着后退两步的他,感到身前的一阵温热而伸手触碰,却只摸到了一阵湿润黏腻的感觉。
低头看起,就看到了自己那沾整个手掌的赤红液体,以及胸口炸开一朵刺目鲜红的血花。
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校服,而在即将倒下的他疑惑不解的双眼之中,最后所看到的。
除了那一脸震惊的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众教师,还有脸上表情由惊恐转为愤怒的‘维克托利亚’老师,以及一脸惶恐无措地想要赶到自己身旁的‘万萬俟’之外。
正是那躲藏在了教师的队伍后,一脸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手枪,朝着自己不断接连扣下扳机开火的‘常磐信彦’脸上疯狂的笑容。
枪声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震颤。
狞笑着的‘常磐信彦’疯狂地扣动手中的扳机,一发、两发、三发——直到手枪的弹匣彻底清空。
子弹贯穿了‘顾提尔’的胸膛,鲜血溅落在草地与泥土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为什么.....”
反应过来的‘珊妮’老师几乎是瞬间冲上前,一把攥住‘常磐信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手中的枪械,因被对方抓疼了的手腕而落地,可面对眼前暴怒的‘珊妮’老师。
此刻的‘常磐信彦’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癫狂与得意。
“反正他是我们的敌人,是引发了‘龙兽’失控的罪魁祸首。”
仿佛漫毫不在意一般的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讥讽的他冷笑道。
“就算不是……他现在也已经死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甩开对方的手后,揉了揉吃痛的手腕的‘常磐信彦’继续嘲讽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吗。”像是无所谓一般的耸了耸肩,有恃无恐的他笑着继续补充道,“我可还没成年,无论哪个国家的法律也都不会允许的,而且你对我出手的话...想必也一定会被吊销‘猎人’的执照吧!”
看着那身中了数枪,此刻倒在了血泊之中的‘顾提尔’的身影。
为自己能将整整13发子弹,全都一发不落地全都击在对方的身上。
而感到骄傲,更为杀死了他而喜悦的‘常磐信彦’嘴角勾起了弧度。
“倒不如说.....你该谢谢我才对。”扭头看向周围,冲教师们喊话的他。
心中的狂喜更是近乎要变为实质,兴奋的甚至都想踩着对方的尸体跳舞。
“我替你们所有人解决了一个永远都在惹事的问题学生,你们所有人难道不都应该感谢我才对吗?!”
但依旧强忍着,不在众老师面前表露出来这点的‘常磐信彦’高声道。
而此刻,另一边跪坐在血泊之中的‘万萬俟’大脑里,可谓是一片空白。
“喂....顾提......”
看着那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尸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别开玩笑了....”
明明拥有洁癖的她,但此刻却跪坐在血泊之中,晃动着眼前的尸体。
“快起来啊.....”
不愿相信事实的她,俯身抱住了那身中13枪的‘顾提尔’试图再一次,感受到对方胸膛之中的心跳。
“这一点也不好笑....”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当场拆穿他这无聊且恶趣味的恶作剧了。
“别骗我了.....”
然后?继续往常的日子,被取名品味超烂的他拉着去各处冒险。
“你不是说,想要周围每一个人都展露出笑容吗.....”
接着在实验室里继续研究,制作出作为对方送给自己戒指的回礼。
........
那与此刻不同,但还是‘顾提尔’被‘常磐信彦’所射杀的画面。
此刻,两个既然不同的场景,但却同样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逐渐重叠。
“啊——————————!!!!!”
终于,近乎绝望的‘万萬俟’彻底崩溃了。
她积攒的所有恐惧、绝望、难以置信和撕心裂肺的痛苦,最终化作为了一声穿透屋顶,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这尖叫仿佛要撕裂她的声带,更是撕裂这残酷的现实,与这个刚刚还充满欢声笑语,但此刻却沦为地狱的房间。
........
1102年7月30日,地点???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了黑暗的宁静。
“啊————————————————!!!”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此刻‘万萬俟’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的全身都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剧烈地喘息着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飞溅的鲜血与凝固的笑容,以及那狞笑的脸孔和黑洞洞的枪口。
黑暗的房间,熟悉的床铺轮廓.....是她的寝室。
没有派对,没有蛋糕,没有枪声,没有....那‘顾提尔’的尸体。
“.....你怎么了?”
一个听上去淡漠,但却又略显焦急与担忧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李墨霄’和‘顾提尔’正半跪在她的床边。
“做噩梦了?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梦都是假的!”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的‘顾提尔’轻声道。
而‘万萬俟’的视线死死地黏在他脸上,贪婪地确认着那熟悉的、生动的且还带着温度的表情。
额头上没有血洞,眼神没有空洞,只有活生生的关切。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依旧剧烈的心悸。
她甚至能感觉到,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温热粘腻的触感....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个血腥恐怖的梦境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此刻看着活生生的‘顾提尔’时,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顾....顾提?”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
“我在呢!我在这儿!”连忙应道的‘顾提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抓着被子且冰凉的手背,“没事了,没事了,噩梦而已,你看,我好好的呢!是不是梦见什么大怪兽追你了?别怕,我们三个一起绝对能打跑它!”
他努力想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而‘万萬俟’看着他焦急又努力逗她开心的样子,感受着手背上传来他掌心的温热。
那真实且活着的触感,终于一点点驱散了梦魇的冰冷。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猛地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顾提尔’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身体因为残留的恐惧和汹涌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着且无声地啜泣起来。
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温柔地回抱住她的‘顾提尔’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笨拙重复着。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我在呢.....不怕不怕.....”
而一旁的‘李墨霄’见状,此刻也缓缓抱了上来,令三人得以抱在了一块
月光静静地洒在了,那相拥的三人身上。
此刻的‘万萬俟’听着‘顾提尔’胸腔中,那有力的心跳。
感受着他真实的呼吸,那噩梦带来的刺骨寒意才一点点被驱散。
只是,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一个冰冷而突兀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滑过。
(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把真正的你....带回到现实......)
看着那同样抱住了自己的‘李墨霄’的金色双眸,点了点头。
而对方也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的事情一般,同样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