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剑灵顺从地点点头，再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先从哪里说起好呢…？”

“既然你说你是雅蕾丝，那为什会变成这个样子？”冷冷地回了一句，洛风坐在祭坛上，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剑灵。

出于习惯，他把剑轻轻插在石缝里面，每次欲进又止都吓得吃瘪了的小萝莉一阵哆嗦。

在问出个大概之前，这就是最好的威胁。

“嘛…原来主人就想问这个呀。”

“人家以前的确是雅蕾丝的说，但现在的话，主人可以叫人家希娜哦～”

紧接着，希娜比了个自以为可爱的耶。

“说重点。”

洛风加重语气，驳回了希娜一条卖萌请求。

“是…是，主人别着急嘛。”

表面上像只小猫一样顺从，希娜背地里却像只哈基米一样对着主人哈了无数遍气，小声地抱怨着：“真是的，和我印象里的主人一点都不一样，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你说什么？”洛风脸色铁青地瞪了希娜一眼。

“没…人家刚才什么都没说！”

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希娜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

“那个什么，主人还记得和人家一起打魔王的时候吗。”

“当时我们人明明那么多，主人非得一个人上，结果不仅输了，就连人家也陪进去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都洛风眼睛一下就瞪得浑圆，这和记忆里差的实在太大了吧？

他清楚记得是朋友们用生命给他创造出攻击魔王的机会，除非记忆出错，不然无论是细节还是过程一样都对不上。

“切，就知道主人听不懂。”希娜嘟着嘴气鼓鼓的像个生气的小河豚，“没想到主人就算赢了也还是那么榆木脑袋。”

“人家说得没错吧？另一个世界的主人？”

“你……”想说的话憋在心里，洛风突然想起来剑灵可以看到使用者的记忆，打从一开始希娜就已经把他的底细给吃干抹净。

而能看到洛风记忆的有且只有雅蕾丝一人，也就是说面前这个没有教养，满嘴讥讽的雌小鬼就是雅蕾丝无疑。

结合希娜刚刚说的那些话，洛风大概懂了——他大抵是用那个魔阵去到个他战败魔王的平行世界，只有这样解释才算合理。

但那个高挑的精灵姐姐是怎么变成这么个身材贫瘠的雌小鬼，洛风一概不知。

像是看穿洛风心中的疑问，希娜接着说：“当时要不是人家站出来挡下魔王的攻击，被侵蚀成这个样子，主人说不定早就被魔王给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结果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就算救下的不是你这个主人，但总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吧？！”

希娜委屈地用脚画着圈圈，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洛风一阵心疼。

“这样啊…”看来是误会了，洛风内疚地看着楚楚楚可怜的白毛团子，一阵于心不忍。

少见得把语气压得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洛风向缩成一团的希娜伸出了手：“好啦，我向你道歉不行嘛，挺身保护…这个世界的我，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真…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温柔地摸着柔顺的头发，洛风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

“哦吼吼吼～那杂鱼主人总算肯向人家低头下高贵的头颅了嘛？”希娜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听到几句安慰就又变成之前那种放荡不羁的样子。

雌小鬼是这样的，有便宜就占，简直无孔不入。

洛风无奈地摇摇头，把剑收进与其一同出现的剑鞘里，同往常一样挂在腰间。

而由此他落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既然希娜是平行世界的圣剑雅蕾丝，那就代表属于他的那把雅蕾丝算是彻底断了线索。

而且根据刚才的话，他一个人单挑了魔王，就代表那些因为掩护他进攻而牺牲的队友们可能还活着。

“大家…”像是摸到了某种希望，黯淡的眸子亮起一丝光，洛风迫切地抓住希娜的肩膀问道：“希娜，如果‘我’输了，那其他人呢？”

“主人不要晃那么厉害，人家快晕了！”希娜挣脱开洛风的手，若有所思道：“嗯…咱自从被攻击以后就昏过去了，醒来以后就在这待了好久好久。”

“啊…”洛风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掐灭。

“不过嘛，人家在昏过去前好像听魔王说要把主人变成女儿之类的…哎呀人家真的想不起来啦。”

“你等一会，你说什么？”洛风有些难以置信地怀疑起自己的听觉，不是你听听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

“就是把主人变成魔王的女儿啦！就是和咱一样穿小裙子，还时不时向大人撒娇的女孩子！”

此话一出，洛风顿时感觉脑袋嗡嗡响。

魔王把讨伐勇者变成女儿，不对啊，这些字怎么能组成一句话呢？

这简直比他人生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还要炸裂，雅蕾丝的失踪跟这件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你是说…魔王那个老东西把我…把这个世界的我变成了她的女儿？”

“对啊，人家已经说了三遍啦。”

洛风无力地瘫坐在祭坛上，极度不可思议的事实让他紧锁的眉毛与极为不可思议的眼神把他的脸扭成一道绝望的黑线。

真正绝望的人是不会哭的。

沉默良久，他突然抛弃那张冰冷的面具，仰头对着天空破口大骂：“兹塔魔王你个■■■■的老变态，连老子一个男的都不放过！”

伤在他心，痛在我身，虽然不是亲身体会，但洛风切实能想到那种失去尊严和兄弟的痛苦。

轻一点可能就是像希娜说的那样当成女儿养，管那个叫兹塔的魔王为父亲，然后当上二公主——他记得魔王有个女儿。

但要是这个该死的魔王玩得花一点，假借女儿之名把她收过去当妻子的话……

洛风已经不敢往下细想了。

“嘻嘻，这才是人家印象里面主人的样子嘛，当个热血笨蛋多好，老是摆着一张冷脸是做什么嘛。”希娜压根没想过那么多，只觉得熟悉的主人又回来了。

情绪爆发过后是冷静，几个深呼吸，洛风尽量压抑住他那想冲过去把魔王打死的冲动。

平心而论，拿着这把黑化的剑独自打败魔王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哪怕是二周目，魔王的力量可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希娜的力量因为黑化损耗大半，这样下去压根不是魔王的对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圣剑雅蕾丝是巅峰时期的大大怪的话，那么被魔气侵蚀的希娜就是被门夹过的大大怪。

半晌过后，洛风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一时习惯还叫错了名字：“雅…希娜”

“啊？主人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记错的话，圣水可以净化剑上的污垢，说不定也能净化你身上的魔气。”

“是这样没错，可是咱都感应不到圣水湖了，说不定早就干枯了呢。”希娜无奈地摆手，这种事她早想过了，行不通。

事情聊到这，洛风没再多问，他朝希娜娴熟地招和了个手势，“走吧，至少要走一步看一步。”

“嘿嘿…主人果然和人家认识的主人一个样嘛。”

希娜心领神会，化作一团暗光回到圣剑里。

他们刚走几步，还没离祭坛十米远，在这蛰伏已久的几只猪脸状的人形怪物就从旁边的枯木丛中突然发起攻击。

“嘿！”洛风迅捷躲过猪头怪的袭击，“看来我们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几个听众啊。”

说罢，他和往常一样嘴巴抽出圣剑。

“希娜，与我一起战…诶？！

这次与之前不同，收回剑鞘的圣剑像是粘在里面一样，不管洛风怎么用力就是不出鞘。

“嘿嘿嘿…主人关键时刻想起咱了是吧。”希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关键时刻又开始胡言乱语，“主人是想用人家战斗对吧？好，那就毕恭毕敬地叫咱一声希娜女王大人，咱兴许就会允许主人出鞘了哦。”

“不是！”洛风眼前一黑，有你这么乘人之危的吗？

眼看猪头怪围得越来越近，洛风极为敷衍地随了一句：“希娜女王大人。”

“没有听到主人的敬意哦，有这么称呼女王的吗？”

“你…”

谁家剑灵会这么不听话啊？

再次闪开猪头怪的木棒，这次运气没那么好，洛风被逼进了死角。

“希娜女王大人！！”洛风用充满感情的腔调大喊。

“准喽～”

圣剑如约出鞘，刀光剑影过后，几只猪头怪被洛风轻松斩杀。

就算力量被削了，对付这种杂兵也是绰绰有余的。

“好耶！”希娜在战斗结束后蹦出来庆祝，“人家没说错吧主人，这次杂鱼主人能赢可全靠人家哦。”

“诶？！你干什么？！不要拉尾巴！”

洛风拉起尾巴让希娜正脸看着他，脸黑成一条线

“希娜，不要以为你以前是雅蕾丝，就觉得能肆意妄为。”

希娜从洛风身上感受到一种明显的杀意。

“主…主人，那个，人家…人家不是故意的啦。”希娜秒怂开始求饶，显然为时已晚。

洛风咧嘴苦笑道：“你这样的雌小鬼，不爆杀的话就可惜喽？”

雌小鬼屡教不改，最终的结局只有被爆杀一条。

剑灵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