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会喜欢这种？”陈凯心里轻哼一声。

可生死面前——喜欢不喜欢就不重要了。能活下来的，就是对的选择。

谢若曦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和选择。无论是背后的势力，还是如今跟在他身边，都足以让她暂缓和诡异签下那份“死亡合约”。

叮——

电梯门缓缓拉开。

“这里是……”陈凯皱了皱眉，扫了眼外头昏黄、潮湿的环境，灯光闪烁，天花板渗着水，连空气都像被时间泡坏了。

谢若曦四下看了看，“没显示楼层，也没有任何提示。”

“走吗？”她侧头问道。

陈凯沉吟了片刻，眼神冷静：“既然下来了，就看看。反正——不会比之前更糟。”

他一步踏出电梯，谢若曦紧跟其后。

刚出电梯，一股阴寒扑面而来。像从地下墓窖里透出的寒意，透骨、渗人。

“嘶……还真冷，而且有点……阴森。”谢若曦搓了搓手臂，皱起眉。

陈凯点头，目光警惕地巡视周围。

喀嗒——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轮子摩擦地面、咯噔咯噔地滚动着。

“有人。”陈凯警觉地低声道。

他不等谢若曦反应，立刻一把将她拉进旁边的阴影中。两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

咯噔——咯噔——

那声音越来越近，一辆锈迹斑斑的手推车缓缓滚入他们的视线。

推车的人穿着一身灰白工作服，面色蜡黄，皮肤布满紫青的斑点。步伐机械、迟缓，像是尸体被装上了齿轮。

等它彻底走远，陈凯和谢若曦这才慢慢走出阴影。

谢若曦心有余悸地看向陈凯，“它……皮肤上的那些，是尸斑吗？”

陈凯点了点头，“没错。”

他见得太多了，一眼便认出那熟悉的“死亡印记”。

他忽然转头，饶有兴味地看向谢若曦：“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谢若曦眨了眨眼，思考一秒，然后很认真地说：“猜的。”

“……”

陈凯一时没忍住，嘴角抽了抽——这语气，有点像他。

“真的啦。”谢若曦解释，“听说人死后皮肤会有尸斑，就……联想到了。”

“脑子还挺灵光。”陈凯轻笑。

“嘿嘿。”谢若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凯沉吟片刻，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忽然道：“既然有工作人员出没，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地盘了。”

谢若曦点头，“听起来不妙。”

陈凯没说话，下一秒他身形微微一晃。

戏相的能力发动。

他身上的衣服、几息之间就变得与那工作人员一模一样。

“你……”谢若曦愣住。

陈凯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她，笑得意味深长：“走，带你去——‘抢一个’。”

“啊？”谢若曦眼睛一瞪，脸上写满问号。

——

陈凯甩手将一套油污斑斑的工作服扔给谢若曦，“穿上。”

那件衣服沉甸甸地落在地上，像一张刚从死人身上剥下的皮。

“是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谢若曦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

工作服上挂着一层发黑发黄的油脂，隐隐泛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噫……”她轻轻退了一步，眼神厌恶。

“这是……尸油？”她语气难掩不适。

“嗯，好眼力啊。”陈凯轻松回答，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玩笑意味。

谢若曦一声叹息，咬牙强忍了心理抗拒，慢慢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黏腻、冰冷，就像在往身上贴一层尸皮。

这时候，那个被陈凯“放倒”的工作人员，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站了起来。

他重新扶起手推车，机械地往走廊更深处推进。

“走，我们跟上。”陈凯目光一凛，低声道。

“嗯。”谢若曦点头，脸色虽然发白，但步伐坚定。

他们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跟在“死人”后面，仿佛成了这腐败长廊中的一部分。

走廊尽头，一团诡异的白雾缓缓弥漫而来。

冷，阴冷至极。像是一步踏进了冰窖。

“这雾……”谢若曦低声，“哪来的雾气？我们不是在室内吗？”

陈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静，然后沉声道：“看前面。”

雾气之中，几道人影晃晃悠悠地走来——他们的身形歪斜，走路一瘸一拐，像失控的木偶。

“它们不是活人。”陈凯眯起眼，冷声判断。

那个工作人员仿佛对此一无所觉，仍旧缓慢推进着推车，直直撞进了那几道影子的路径。

下一秒——

那些影子猛地扑上来！

低吼、啃咬、撕裂，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工作人员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反应。他站在那里，像是主动献祭自己的肉体。

黑色的血液飞溅在雾气中，如同浓墨浸染。

“咕噜……”谢若曦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陈凯的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警觉。

两人一动不动，像石雕般藏在雾外的阴影里。

直到那群怪影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缓缓转身，步履沉缓地离开。

白雾渐渐淡去，视线终于恢复清晰。

谢若曦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它们……为什么吃掉自己的同伴？”

陈凯沉默了好一会，摇头道：“……不知道。”

谢若曦望着那满地残留的黑血，嗓子干涩地问：“那我们……还继续？”

陈凯望着前方，那被白雾笼罩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果断与冷意。

“当然。”他说。

“都走到这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