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轻声说，“只能这样，明白吗？”
好像回应般，艾斯塔的整个躯体微微发光，那些半透明的内部血管中流转的蓝色光点加速流动，在黑暗中划出梦幻般的轨迹。最粗的两条触手一左一右环绕住凉芙的腰，将她轻轻托起又放下，像是在进行某种缓慢的舞蹈。
凉芙忍不住笑出声。
她这样……好像还蛮可爱的。
触手弯了弯，随后突然将她举高，又稳稳接住。
失重感让凉芙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了触手。
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被触手构成的“网”托在半空，而艾斯塔的核心躯体，那只仍然保留着猫耳和部分面部特征的头部，正仰望着她，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放我下来吧。”
凉芙的声音已经没了最初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知道你很高兴，但我真的需要睡觉。”
小触手们不情不愿地缓缓下降，却在即将触到床铺时突然收紧。
凉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触手构成的“茧”包裹其中。无数细小的吸盘轻轻吸附在她的睡衣表面，隔着布料传递来令人安心的压力感。
“艾斯塔！”
她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最近的触手。
“这太过分了……”
触手们立刻松开一些，但依然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艾斯塔的头部凑过来，冰凉的小鼻子碰了碰凉芙的额头，随后是脸颊，最后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那是一个近乎亲吻的触碰。
凉芙愣住了。
触手的表皮在这一刻变得完全透明，她能清晰看到内部流动的蓝色光点正汇聚成心脏般的搏动频率。某种温暖的情绪通过皮肤接触传递过来，不是情欲，而更像是——依恋。
“……笨蛋。”
她最终叹了口气，主动将脸埋进艾斯塔柔软的触手丛中。
“只此一次。”
黑暗中，膨胀的触手生物小心调整着姿势，既确保凉芙能被完全包裹在安全的怀抱里，又留出足够的呼吸空间。那些发光的血管逐渐暗淡下来，像是终于心满意足般进入了休眠状态。
凉芙在规律的搏动声中闭上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凉芙已经睁开了眼睛。艾斯塔的触手仍松松地缠绕在她腰间，但比起昨晚已经收敛了许多，现在只是像条温暖的毯子般盖在她身上。
她轻手轻脚地从触手丛中钻出来，艾斯塔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几条触须下意识地追着她的手腕。
“不行。”
凉芙点了点它的猫耳。
“我得先去餐厅。”
触手生物委屈地缩成一团，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回普通猫咪大小。
餐厅空无一人。
凉芙选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那座肉红色的“建筑”仍在缓慢蠕动，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肿瘤般的凸起，又很快平复。
她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那四张照片。
“早上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凉芙差点把照片扔出去。她猛地抬头，看见一对陌生的欧洲面孔站在餐桌旁。
男生有着浅棕色的卷发和雀斑，女生则是金发碧眼，两人十指相扣，看起来像是对情侣。
“我是卢卡斯，”男生友好地伸出手，“这是我女朋友艾玛。”
凉芙注意到艾玛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古怪的戒指。银质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眼球状的宝石，瞳孔部分还会随着光线变化收缩。
没等她回应，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昨晚的五人陆续出现，领头的安娜看到新人时挑了挑眉。
新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安娜沉默。
安娜也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凉芙走在最后，感觉包内艾斯塔的触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角。
走廊尽头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墙，但墙纸上隐约浮现着血管般的纹路。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将血抹在墙面上。
血液被墙壁吸收了。
紧接着，墙纸开始蠕动，剥落，露出后面肿胀的肉壁。一个篮球大小的肉瘤从墙面凸出，表面布满粘液，随着“啵”的一声轻响，肉瘤裂开，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球。
那绝对是厄魔之瞑的缩小版。
虹膜由数百个微型人脸组成，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盯着看时会让人产生坠落的错觉。眼白部分布满蠕动的血丝，每根血丝末端都长着细小的牙齿。眼球转动时，会发出湿漉漉的“咕啾”声，黏液不断从眼角滴落，在地毯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凉芙的胃部一阵翻腾，早上吃了早饭差点儿全吐出来，这东西长得比放大版还要恶心。
“我们要进入第二个推演世界。”安娜冷静地说。
眼球停止了转动。
一瞬间，凉芙感觉有无数道视线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连灵魂都被看透了。那只眼睛缓缓闭合，墙面随即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边缘长满了锯齿状的牙齿。
“快进去，”安娜催促道，“它不会等太久。”
皮埃尔第一个跨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其他人陆续跟上，凉芙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其实这根本不是通道，而是一张巨大的嘴。喉壁上长满了不停开合的次级口器，每个口器里都探出细长的，吸管般的舌头。
更深处，隐约可见半消化的尸体在胃液中沉浮。
由于人类的本能，凉芙想后退，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向前。
包内的艾斯塔似乎在躁动，似乎想要从包内钻出来，但是凉芙却抱紧了怀里的包。
“不行，艾斯塔，你不能被他们看到。”
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有女人在她耳边尖叫。